沈樱姝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虽然不是亲生的”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得很轻,但扎得很准。
周氏这是在提醒她——
你的身份,你的来路,你的价值。
你不是沈家真千金,你配不上更好的待遇。
你嫁的是顾家最没用的儿子,你就该安分守己,低头做人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
沈樱姝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,像一碗没有放糖的藕粉。
周氏看了她一眼,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吧。有事我会让人叫你。”
周氏摆了摆手,端起茶盏,做出送客的姿态。
沈樱姝站起来,行了礼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周氏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等等。”
沈樱姝停下来,转过身。
周氏从桌上拿起一个红封,递给她。
“这是见面礼。”
周氏说,语气像是在施舍一碗剩饭。
“别嫌少。”
沈樱姝接过红封,捏了捏,里面大概有五两银子。
五两银子。
顾家嫡母给新过门的儿媳妇的见面礼,五两银子。
沈樱姝忽然想起顾砚辞昨天给她的那半斤红糖。
红糖不值钱,半斤红糖更不值钱。
但顾砚辞把红糖递给她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施舍,没有轻蔑,也没有“你应该感恩戴德”的意思。
他只是递给她,然后说了一句“母亲赏的”。
好像在说: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,你看着办吧。
沈樱姝把红封收进袖中,行了礼。
“谢母亲。”
周氏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喝茶。
沈樱姝走出正堂,穿过抄手游廊,经过花园,走回那排低矮的厢房。
一路上,她遇到了不少顾家的下人。有的对她视而不见,有的偷偷打量她,有的一边看她一边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。
她听见了一些话。
“那就是三少夫人?沈家那个假千金?”
“可不是嘛。
假千金配咱家那个废物三少爷,绝配。”
“啧,长得倒是挺好看,可惜了。”
“有什么可惜的?假的就是假的,还能真到哪里去?”
沈樱姝的脚步没有停。
她的表情没有变。
她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。
这些话她听了十六年了。
在侯府的时候,下人们当着她的面不敢说,背地里说得比这难听十倍。
她早就习惯了——
习惯了被谈论,被比较,被同情,被嘲笑,被当成一个“可惜了”的东西。
她走回院子,推开门。
顾砚辞不在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那棵枣树在窗户外沙沙地响。
书桌上的笔墨还在,纸还是那叠裁好的纸。
她早上写的那个“账本”还压在镇纸下面,露出来一个角。
沈樱姝走过去,把那个“账本”抽出来,展开,看了一眼。
“今日进账:两个馒头,一碗粥,一碟咸菜。”
“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