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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选了一个荒唐的,不合时宜的,毫无意义的选项——
打牌。
沈樱姝忽然觉得,这个话本子不是在讲山匪和书生的故事。
这是在讲——
一个不被命运善待的人,如何用一场荒唐的游戏,对抗命运的恶意。
她坐在书桌前,把抽屉打开,把那叠话本子拿出来,翻到第一页,从头开始看。
窗外的风吹着枣树的枝丫,沙沙地响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指上,落在那些字迹上。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得很慢。
看到那个书生输了牌,被罚去烧火做饭的时候,她笑了。
看到那个女山匪输了牌,被罚去洗衣服的时候,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看到最后,书生和女山匪坐在山顶上看日出,书生说“你其实不想当山匪吧”,女山匪说“你其实不想当书生吧”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说——
“那咱们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总比现在好。”
沈樱姝把这一页看了三遍。
然后她把话本子合上,放回抽屉里,整整齐齐地码好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户前,推开窗。
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,像一个正在跳舞的人,舞姿笨拙,但很认真。
沈樱姝看着那棵树,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“咱们干什么?不知道。但总比现在好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嘴角翘了起来。
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是一种——
认真的,笃定的,带着一点点倔强的笑。
来日方长。
她会找到答案的。
她有的是时间。
侯府,沈青眠的房间。
沈青眠写了十张大字,手指酸得握不住笔了。
她把最后一张铺在桌上,退后两步,看了看。
比早上那张好多了。
虽然还是歪歪扭扭,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什么字了。
她揉了揉手指,把桌上散落的纸团收拾好,扔进纸篓里。
然后她坐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把那幅画拿出来,展开,铺在床上。
江南烟雨小镇。
沈樱姝画这幅画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呢?
沈青眠不知道。
但她觉得,画这幅画的人,一定很安静。
不是那种“没话说”的安静,是那种“有很多话想说,但不知道该怎么说,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”的安静。
就像今天早上,沈樱姝坐着花轿离开的时候。
她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回头。
沈青眠躲在门后面,看着她上了轿。
她想叫住她,想说一声“保重”。
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嘴巴像是被封住了,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只能站在门后面,看着那顶破旧的花轿晃晃悠悠地走远。
现在,她对着这幅画,终于能说出来了。
“保重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到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。
说完这两个字,她把画卷起来,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然后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