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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薇又叮嘱了一番,把粥和热水放在床头容易拿到的地方,还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,这才匆匆离开去上班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刘花艺,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
这孩子,太要强,也太苦了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刘花艺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——上班族的匆匆脚步声,汽车的鸣笛,远处地铁的轰鸣。这是她熟悉的、日复一日的城市清晨,此刻听来,却有种奇怪的疏离感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上午八点半。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,除了许薇的问候,还有小唐发来的:“花艺姐,听许薇姐说你病了,好好休息,工作的事别担心。”
她回复了感谢,然后点开公司的请假系统,提交了病假申请。很快,主管就批准了,附带一句公事公办的“好好休息,早日康复”。
做完这些,她又躺了回去。身体依然酸痛无力,但意识清醒了许多。高烧退去后,那些被烧灼掩盖的问题,清晰地浮出水面:
钱。工作。房租。那八千块的债务。还有神魂深处那个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的“烙印”。
以及……那个骗了她的“周明哲”,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黑暗网络。
她重新拿起手机,打开那个加密的记事本,看着自己昨晚保存的云盘链接和提取码。证据有了,然后呢?报警?她知道希望渺茫。这种网络诈骗,对方服务器在国外,收款账户很可能是买来的或者盗用的,追查起来难如登天。
但不做点什么,她又不甘心。
思考间,一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:林警官。
那位处理野猪沟事件的年轻警官。虽然那次事件被归为“精神问题引发的意外”,但刘花艺记得林警官最后看她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完全的相信,而是一种带着探究的、锐利的审视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。
要不要……找他问问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在脑海中盘旋不去。她知道,报警说“我被网恋对象骗了八千块”,在警察看来可能只是无数诈骗案中微不足道的一起。但如果说……这背后可能涉及某种有组织的、甚至可能与其他异常事件(比如野猪沟)有关联的犯罪网络呢?
林警官会信吗?还是会觉得她高烧烧坏了脑子?
犹豫了很久,刘花艺还是点开了通讯录,找到了林警官的号码。那是上次做笔录时,林警官留给她让她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”的私人号码。
她编辑了一条短信,删删改改:
“林警官您好,我是刘花艺。抱歉打扰,有件事想咨询您。我之前可能遭遇了一起网络诈骗,金额不大,但有些细节让我觉得不太对劲。不知道您是否方便,我有些情况想向您反映。谢谢。”
发送之前,她又读了一遍。语气克制,没有提及任何“异常”,只是说“不太对劲”。这样应该不会太唐突。
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几秒,她按了下去。
短信显示“已送达”。
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她盯着手机屏幕,心跳莫名加快。也许林警官不会回复,也许他觉得这是小事不值得理会,也许……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几乎是立刻点开。
是林警官的回复,很简短:“方便。下午两点,市局对面咖啡厅。能过来吗?”
刘花艺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看了看自己依然虚弱的状态,犹豫了一瞬,还是回复:“可以。谢谢林警官。”
“不客气。注意安全。”
对话结束。
刘花艺放下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她要去见林警官。尽管身体还没恢复,尽管这可能只是一次无谓的尝试,但她必须做点什么。否则,她会被那种无力感和愤怒吞噬。
下午一点半,刘花艺强撑着起床。
量了体温,三十七度八,低烧。她换了身干净衣服,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。她化了点淡妆遮掩病容,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