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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一章皇冠与幻梦
“法兰克福议会解散了,那些代表跑的跑,抓的抓……”



弗里德里希听着,一言不发。



有一天,安娜读着读着,忽然停下来。



“弗里茨叔叔,汉斯……汉斯有消息吗?”



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。



“三个月没来信了。”



安娜沉默着。


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初夏的气息。







六月的一个傍晚,有人敲门。



安娜去开门,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。那人穿着破旧的便装,脸上有道很深的伤疤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



“请问,弗里德里希·冯·瓦尔德克先生住在这里吗?”



安娜点了点头。



那人走进屋,看到弗里德里希,忽然站住了。



“您就是……瓦尔德克先生?”



弗里德里希看着他。



“你是?”


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过来。



“这是汉斯先生让我带给您的。”



弗里德里希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接过信,拆开。



信很短,字迹比从前更潦草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:



“弗里茨:



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在巴登的军营里。那些年轻人要打最后一仗。我知道打不赢,但我要和他们一起。



这辈子,认识你,是我的运气。



替我看看那一天。



汉斯”



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,手在发抖。


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送信的人。



“汉斯呢?”



那人低下头。



“战死了。在拉施塔特,最后一仗。他冲在最前面。”

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

安娜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

弗里德里希低下头,看着那封信。信纸上有几处褐色的斑点,那是血。


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,和那些一直带着的东西放在一起。







那天晚上,弗里德里希一个人坐在小屋里。



没有点蜡烛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银白色。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个雕像。


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

想起柯尼斯堡的那家小酒馆,三个人坐在一起,喝着寡淡的啤酒。想起汉斯从俄国走回来的那个冬天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想起他一次次离开柏林,去南边“做事”。想起他最后那封信:“替我看看那一天。”


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——韦伯送的那块,已经跟了他二十四年了。表还在走,走得准准的。



他想起韦伯。想起父亲。想起费希特。想起洪堡。想起所罗门。想起博尔西希。想起路德维希。



一个一个,都走了。



现在,汉斯也走了。



那个从柯尼斯堡开始,一起读书、一起喝酒、一起等“那一天”的人,那个说“你永远的朋友”的人,也不在了。



他把那块表放回怀里,抬起头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


月光很亮,和五十年前他离开庄园去柯尼斯堡时一样亮。







那年秋天,安娜带来一个消息:



“那些起义的人,有的被杀了,有的被抓了,有的逃到了瑞士、法国、美国。报纸上说,这一波彻底失败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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