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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三章归来者
皇冠。也许这个人,就是那个‘有人’。”



弗里茨没有接话。



他只是看着那张报纸,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。







那年夏天,弗里茨做了一件事。



他用攒了大半年的钱,买了一束花,坐火车去了柏林城外的那片墓园。



他找到了那块墓碑:



弗里德里希·冯·瓦尔德克



一七八九年——一八五〇年



他等了一辈子



他在墓碑前蹲下来,把花放在地上。



“弗里德里希先生,”他轻声说,“我是路德维希的弟弟。我叫弗里茨。我来看您了。”



风吹过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


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说:



“安娜说,您等了一辈子。我哥哥也等了一辈子。他们都让我替他们看。”



他抬起头,望着远方的天空。



“我会看的。”







那年秋天,安娜把弗里德里希的本子交给了弗里茨。



“你拿着。”她说,“这是他的,现在归你。”



弗里茨接过那个本子,手有些抖。



“可是……这是您的……”



安娜摇了摇头。



“他留给我的时候说,等那一天来了,让我告诉还在等的人。你就是在等的人。”



弗里茨看着那个破旧的本子,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,看着那颤抖的笔迹。



他把它放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






一八六一年一月,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·威廉四世去世,威廉一世继位。



一八六二年九月,俾斯麦被任命为普鲁士首相。



那一天,安娜拿着报纸,读给弗里茨听:



“俾斯麦在议会发表演讲:‘当代的重大问题,不是通过演说和多数决议所能解决的——那是一八四八年和一八四九年的重大错误——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。’”



她放下报纸,看着弗里茨。



“铁和血。”



弗里茨沉默着。



窗外,秋天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那张旧报纸上。







那年冬天,弗里茨站在窗前,望着那棵老栗树。



树还在。一年比一年老,但每年春天还是照常抽芽、长叶。


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。它已经很旧了,但他每天带着,贴着胸口。



他又摸了摸那块表——安娜给他的,韦伯送的那块。表还在走,走得准准的。



他想起安娜说过的话:



“你哥哥死的时候说:‘替我……看一眼。’弗里德里希先生等了一辈子,也没等到。但他们相信,总会有人等到。”



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。天边烧成一片红色,像火,像血,像那些在街垒上倒下的人流的血。



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


然后他轻声说:



“我替你们看。”



远处,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。当当当的,一声接一声,穿透暮色,传得很远很远。



一八六二年的冬天,就这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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