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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四章铁与血之间




一八六三年五月,柏林。



弗里茨站在窗前,望着街对面的老栗树。树还是那棵树,但看树的人,换了一代又一代。



他今年二十四岁了。



那块表在他怀里——韦伯送的那块,弗里德里希留给安娜、安娜又留给他的那块。表针指向下午四点。它还在走,走得准准的,和五十三年前一样。

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

“弗里茨。”



是安娜的声音。她老了,头发全白了,走路也需要拐杖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


弗里茨转过身。



“安娜婶婶。”



安娜走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望着窗外。



“又在想什么?”



弗里茨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“在想他们。”



安娜知道他说的是谁。弗里德里希、汉斯、卡尔、路德维希——那些她讲过无数遍的人,那些他从未见过、却通过那个破旧的本子熟悉得像亲人一样的人。



“你知道吗,”安娜轻声说,“弗里德里希先生也经常站在这里,望着那棵树。一站就是很久。有时候我进来,他都不知道。”



弗里茨没有说话。



他只是望着那棵树,望着那些在春风里轻轻摆动的绿叶。







那年夏天,一个消息震动了整个德意志。



“法兰克福诸侯大会。奥地利皇帝弗兰茨·约瑟夫召集全德意志的邦国,商讨改革德意志邦联。”



安娜拿着报纸,读给弗里茨听:



“奥地利想改革邦联,加强中央权力。但普鲁士没去。俾斯麦说,普鲁士不接受奥地利领导。”



弗里茨接过报纸,仔细看着那些字。



“普鲁士不去……那会怎么样?”



安娜摇了摇头。


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奥地利和普鲁士,迟早要争出个高低。”



弗里茨沉默着。



他想起弗里德里希本子里记的那些话。关于奥地利,关于普鲁士,关于那个“谁说了算”的问题。



“弗里德里希先生说过,”他轻声说,“总有一天,会有人明白,人民给的皇冠才是真正的皇冠。”



安娜看着他。



“你觉得那个人是俾斯麦吗?”



弗里茨没有回答。







那年秋天,弗里茨去了一个地方。



那是柏林城外的那片墓园。他每年都来,有时候和安娜一起,有时候自己一个人。



他找到那块墓碑:



弗里德里希·冯·瓦尔德克



一七八九年——一八五〇年



他等了一辈子



他在墓碑前蹲下来,用手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。



“弗里德里希先生,”他轻声说,“我又来看您了。”



风吹过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远处的树林已经开始变黄,秋天快来了。


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——那个跟了弗里德里希四十一年、现在跟着他的本子。他翻开某一页,那里记着一句话:



“一八四八年三月,路德维希死了。他说:‘您等了一辈子……等到了。’”



他看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


“您等到了吗?”他轻声问。



风吹过来,把他的头发吹乱了。







那天傍晚,弗里茨回到安娜的小屋,发现她坐在窗前,一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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