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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8章:废弃车厢藏怨灵
天刚亮,雨停了。我推开宿舍门时,楼道里还泛着潮气,水泥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水痕,是昨晚谁带进来的。我没在意,拎起背包就走。铜钱剑在侧袋里晃了一下,碰到胯骨,有点硌。我调整了下背法,让它贴得更紧些。



昨天晚上我做了决定:不等周三了。检修期还没开始,但那节车厢里的东西不会等我按部就班来查居委会、翻环卫记录。它已经出现了两次——一次在铁门外,一次在我回头时地铁口上方掠过的冷风。它知道我在找它。我也知道它就在下面。



我得先见到它。



文化宫站八点十五分开门。早班人不多,几个上班族刷卡进闸,背包压肩,耳机塞耳,走路带风。我混在他们中间下去,没去b3层的服务台,也没再问失物招领的事。那些流程走不通。张秀兰辞职了,物业不肯说地址,电话也打不通。这条路卡死了,只能换一条。



我直接往北端走。



铁门还在原位,两指宽的缝,边缘灰白水渍干得发裂。我伸手推了一下,比昨天松了些,像是有人从里面动过。门轴“吱”了一声,短促,不像金属锈死的声音,倒像某种提醒。



我停下,屏住呼吸听。



里面没有动静。通风口吹出一股微弱气流,带着土腥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,扑在脸上。不是空调风,也不是自然对流。这味道我认得,昨天在梦里闻到过——水泡烂的木头,混着湿水泥,还有鞋底胶皮融化后的酸味。



我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。



光柱切进去,照见地面盖板翘起的位置。白雾没了,但水迹还在,沿着墙根爬了半米高,颜色深一块浅一块,像是反复渗漏又干涸。我蹲下,手指蹭了下墙皮,指尖沾上一层滑腻的灰泥。



然后我看到了脚印。



很小,左脚完整,前掌清晰,脚跟轻微内扣;右脚只留下半个前掌,像是踩到水后抬得急,拖出了模糊的痕迹。方向朝里,一步步深入黑暗。



我盯着看了五秒,把背包摘下来,拉开主仓拉链,摸出一卷电工胶带。这是昨晚临时准备的,还有一副薄手套、一个小型强光头灯。我把头灯戴上,试了下开关,光圈稳定。胶带缠在手腕上备用,手套塞进口袋。



重新站起身,我推开门。



这次推得更大了些,够一个人侧身进去。



门后是维护通道,比b3层窄,两边布满电缆槽和管道支架。头顶应急灯闪了一下,接着又亮起来,发出低频嗡鸣。我贴着墙往里走,脚步放轻。地面湿滑,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脚。空气越来越沉,呼吸时肺部有种被压住的感觉。



走了大约四十米,前方出现岔道。左侧标着“x-5至x-9设备间”,箭头向下;右侧写着“轨道停放区”,字迹掉漆,只剩轮廓。我选了右边。



越往前,湿度越高。墙面上凝结的水珠连成细线往下淌,滴答声断续响起。我的卫衣袖子开始吸潮,贴在手臂上。转过一道弯,眼前豁然开阔——尽头是一段废弃轨道,铺到一半就断了,钢轨生满红锈,枕木腐朽变形。



轨道尽头停着一节车厢。



车体老旧,绿色漆皮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铁皮。编号被刮花了,只能辨出“x-7”两个数字。车窗碎了三块,剩下几片玻璃歪挂在框里。车门半开,挂着一条断裂的安全链,随风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


我没有立刻靠近。



站在十米外,我闭眼感受。



冷风来了。



不是一阵,是持续的,从车厢内部缓缓涌出。它贴着地面流动,像水一样漫过我的鞋面,顺着裤腿往上爬。温度极低,但不刺骨,反而有种黏稠感,仿佛裹着湿布条缠上来。我睁开眼,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迅速消散——这里的气温至少比外面低十度。



我知道这就是源头。



我往前走。



脚下的积水越来越多,踩进去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我停顿了一下,确认声音没有惊动任何东西。继续向前,直到站在车厢门口。



门内漆黑,手电光照进去,能看到残破的座椅,靠背撕裂,填充物霉变发黑。地上积着一层脏水,反着微弱的光。我抬脚跨上去,金属踏板发出“哐”的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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