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。
“开城……投降。”王钦的声音沙哑而绝望,带着无尽的悔恨。
城门缓缓打开,韩遂策马入城,面色平静无波。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、瑟瑟发抖的王钦,淡淡开口:“王太守,你在安定的所作所为,桩桩件件,我皆知晓。来人,将他押下去,听候处置。”
王钦被士卒拖走,韩遂即刻接管临泾城。与其他叛军不同,他并未下令大肆劫掠,反而安抚百姓、整顿城中秩序,甚至减免了一部分苛捐杂税。他深知,要想在凉州站稳脚跟,光靠武力远远不够,唯有收拢人心,才能根基稳固。
与韩遂的顺风顺水截然不同,北宫伯玉在武威郡、李文侯在北地郡,皆遭遇了顽强抵抗,进展艰难。
武威太守张猛,乃前度辽将军张奂之子,出身将门,颇有胆略与远见。他深知武威郡的战略重要性——这里是凉州的北大门,一旦失守,叛军便可长驱直入,直接威胁关中安危。因此,他早有防备,一面加固城防、整肃军纪,一面亲自前往境内羌人部落,与羌人头领歃血盟誓,许以重利,安抚部落人心,让他们切勿倒向叛军。
北宫伯玉率军抵达武威后,本以为凭借自己在羌人中的威望,可轻易拿下姑臧城(武威郡治),却不料张猛早有部署。姑臧城城墙高大坚固,守军斗志昂扬,城中羌人部落也始终坚守中立,不肯响应他的号召。北宫伯玉率军强攻数次,皆被守军击退,损失惨重,无奈之下,只能暂时退兵,另寻攻城良策。
李文侯在北地郡的遭遇亦是如此。北地郡羌人部落众多,可当地治理有方,百姓与羌人相处融洽,无人愿意跟随他起兵反叛。李文侯率军数次攻城,皆无功而返,只能率军围城对峙,陷入进退两难之地。
消息传到陇县,边章正坐在县衙堂前,手中握着武威、北地、安定三郡的战报,面色凝重得可怕。韩遂在安定势如破竹,虽能扩充势力,却也愈发不受掌控;北宫伯玉、李文侯受阻不前,分散的兵力难以形成呼应;更让他忧心的是,张温趁虚而入,攻破他城外营寨,折损千余兵马与大量辎重,士气大受打击。
他起身走到院中,望着那棵枝叶凋零的老槐树,久久伫立,一言不发。秋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在他脚边盘旋打转,最终飘向远方,一如他此刻迷茫无措的心境。
傅燮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——那个在冀县城头持剑死战、宁死不降的老太守,那个真心实意为凉州百姓着想的清官,终究死在了他发动的战火里。他起兵的初衷,是推翻贪官污吏,还凉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。可如今,梁鹄虽倒,王钦被擒,可凉州的百姓并未过上安稳日子,羌人、氐人的乱兵四处劫掠、烧杀抢掠,与昔日的贪官污吏,又有何异?
“先生。”幕僚轻步走进院子,小心翼翼地躬身道,“陇西那边,氐息头领又送来了战报,言狄道城久攻不下,羌人按兵不动,请求将军示下……”
边章抬手打断他,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:“知道了。让我一个人静一静,无需再来禀报。”
幕僚不敢多言,躬身悄然退下。边章独自站在院中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交织——洛阳太学的意气风发,上书朝廷的愤懑不甘,起兵之初的雄心壮志,傅燮战死的悲壮决绝……
许久,他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毅的坚定。不管初衷是否偏离,不管前路多么艰难,他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唯有继续打下去,打到足以与朝廷谈和的资本,才能真正掌控凉州,才能有机会实现当初的抱负,才能告慰傅燮的亡魂。
“传令下去!”边章转身走回堂上,对幕僚沉声下令,“即刻加固城防,收缩兵力,死守陇县。张温虽获小胜,却未必敢强攻坚城,咱们只需守住城池,静待北宫伯玉、李文侯那边的消息,再作下一步打算。”
“遵令!”幕僚领命而去。
边章伫立在地图前,目光紧锁凉州全境,神色沉毅。他知道,这条路一旦踏上,便再也回不了头,可他别无选择,唯有咬牙前行,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哪怕背负骂名,也要走下去。
九月初,武都郡,下辨县。
董卓率领五千兵马,从漆县出发,途经陈仓、散关,顺利进入武都郡。这里是他的故乡,年轻时他曾在陇西郡担任门下贼曹,又担任过凉州兵马掾(州从事),对这片土地的山川地形、风土人情了如指掌,此行更是胸有成竹。
他的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