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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,”一个部曲气喘吁吁地跟上来,脸上满是疲惫,声音沙哑地说道,“咱们一路徒步西行,风餐露宿,这样走下去,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陇西啊?不如咱们再买几匹马,加快些速度吧。”
马腾苦笑一声,目光望向西方,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无奈:“走到什么时候,就走到什么时候。有脚能走,总比困在洛阳,连家里的消息都听不到要强。如今凉州兵荒马乱,咱们带的人少,若是走得太快,遇上叛军,反而会惹来麻烦。”
他心中时时刻刻挂念着家里的妻儿,挂念着马家坞堡,恨不得插上翅膀,立刻飞回陇西。可他心里也清楚,凉州如今战火纷飞,叛军势力浩大,他带的人太少,只能步步为营,谨慎前行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一路上,他们听闻了不少凉州的消息:边章、韩遂攻占汉阳,太守傅燮战死沙场;韩遂拿下安定,又出兵北地,助李文侯攻破富平;北宫伯玉围攻武威数月,韩遂出兵相助,太守张猛弃城而逃……每一条消息,都像一块巨石压在马腾的心头,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他不知道马家坞堡如今是否安全,不知道婉娘和孩子们是否平安,不知道那个年仅八岁、却已然颇有担当的儿子马超,是否能守住坞堡,护住家人。无数个夜晚,他都辗转难眠,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家人的身影,心中的焦虑,愈发浓烈。
“走快些!”马腾深吸一口气,加快了脚步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咱们得尽快赶回去,赶回家人身边!”
十一月的关中平原,寒风凛冽,卷起官道上的枯草,呼啸而过。马腾裹紧身上的旧袍子,埋头向西赶路,发丝被寒风凌乱,脸上满是风霜。他的身后,三百多部曲默默跟随,没有人叫苦,也没有人抱怨——他们都知道,将军心中的急切,知道远方的陇西,有将军的家人,有他们的牵挂。
走了数日,马腾一行终于抵达陈仓。这里是关中通往凉州的咽喉要道,也是张温大军转运粮草的枢纽,来往的士卒、商旅络绎不绝。马腾在城中歇了一日,趁机打探凉州的最新消息,当他得知董卓在武都郡大败氐人,氐人已然退走,陇西的危机暂时解除时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,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可他也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边章、韩遂的势力越来越大,已然占据了半个凉州,他们的野心绝不会就此止步,凉州的战火,迟早还会重新烧起来,甚至会烧得更旺。
他必须在战火重燃之前,赶回陇西,赶回家人身边,守住马家坞堡,护住自己的亲人。这是他身为丈夫、身为父亲、身为马家男儿的责任,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他都必须坚守到底。
“走!”马腾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,“出陈仓,往陇西去!”
十一月的寒风依旧凛冽,吹得官道上的枯草瑟瑟作响,也吹得马腾一行人的身影愈发坚定。他们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,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,朝着陇西的方向、朝着家人的方向,一步步前行。
凉州的风雪,还在前方等着他们;未知的危险,还在前方潜伏着。可马腾心中没有畏惧,只有牵挂与坚定——他一定要赶回去,守住自己的家,守住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