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样的母亲,便是最大的幸运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马腾便带着庞德,踏上了巡视各县的路。他要去看看那些刚刚安葬了亲人的百姓,看看各县减免赋税、清剿马匪的政策是否落实到位,看看各县的城防与仓储是否完备。临走时,他将狄道的大小事务,全权交给了马超。
“超儿,”马腾骑在马背上,低头看着站在坞堡门口的儿子,语气郑重,“狄道这边,就交给你了。尤其是那些投靠过来的马匪和羌人部落,一定要安抚好,不能出乱子,既要约束他们,也要善待他们。还有边章派来的那个使者,你替我好好招待,别怠慢了,也别让他摸清咱们的底细,万事小心。”
马超微微点头,眼神坚定:“父亲放心,孩儿省得。狄道的事,孩儿一定处理妥当,绝不让您分心。您在外巡视,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马腾欣慰地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夹马腹,带着庞德和十几名部曲,策马远去。马超站在坞堡门口,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才转身回到坞堡,开始处理狄道的事务。
接下来的几天,马超忙得脚不沾地,几乎没有片刻歇息。
他一面安排人手,继续在狄道城外的各处战场、村落收敛遗骸,确保没有一具亡魂曝尸荒野;一面接待那些前来投靠的马匪和羌人部落,每来一股人马,他都亲自过问,仔细登记造册,给他们分发粮食和衣物,安排住处,耐心安抚他们的情绪。忙到深夜,他还要亲自去客栈看望边章派来的使者,陪他闲聊,应付他的试探,却绝口不提正事。
边章派来的使者姓陈,名涣,字伯清,是汉阳郡冀县人,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身着儒衫,说话文绉绉的,看上去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。可马超深知,此人看似温和,实则心思缜密,来意不简单——他在狄道住了几日,每日都以闲逛为名,在城中四处打听马腾的底细,打探陇西的兵力、粮草储备,暗中收集情报。
马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不点破,只是每日让人送去好酒好菜,陪他闲聊些无关紧要的风土人情、诗文典故,每当陈涣试探着询问马腾的态度、陇西的虚实,他都轻描淡写地挡回去,既不显得刻意,也不让对方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。
陈涣几次试探,都一无所获,心中暗暗吃惊——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,心思之缜密,言辞之沉稳,竟比他见过的许多成年人还要难对付。他本以为,一个八岁孩童,终究是年少无知,稍加试探便能套出底细,可没想到,马超竟如此沉得住气,滴水不漏。
这一日,陈涣终于按捺不住了,在客栈的厅堂里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马公子,冒昧打扰。马太守对我家边将军的提议,到底意下如何?涣在狄道已住了多日,归期将近,实在不便久留,还请马公子明示。”
马超微微一笑,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陈先生莫急。家父的意思,是各守疆土,互不侵犯,共护一方安宁。至于边将军提议的交易之事,家父还需要些时间考虑,毕竟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草率决定。如今已是年关,郡内诸事繁杂,家父忙于安抚百姓、整顿治安,实在无暇细议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涣,继续说道:“先生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不如先回去禀报边将军,就说——家父感谢边将军的好意,待过了年,春暖花开之时,定会给边将军一个明确的答复。不知先生以为如何?”
陈涣心中清楚,这是马家在拖延时间,不想立刻表态,既不想得罪边章,也不想轻易答应条件。可他也知道,马腾父子已然给了他足够的面子——没有将他赶出去,没有将他扣押,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,他若是再纠缠不休,反倒显得不识趣,甚至可能惹恼马腾父子。
沉吟片刻,陈涣站起身,对着马超拱手行了一礼,语气恭敬:“既然如此,涣便遵马公子之命,回去禀报边将军。多谢马公子这几日的款待,大恩不言谢,涣告辞了。”
马超站起身,还了一礼,语气温和:“先生客气了。一路保重,马某就不送了,让马福送先生出城。”说罢,便让人叫来马福,吩咐他妥善送陈涣出城。
陈涣走后,马超站在客栈门口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他知道,边章那边,早已等不及了,此次派陈涣前来,既是试探,也是施压。可陇西这边,才刚刚起步,根基未稳,绝不能轻易答应边章的条件,拖延时间,便是最好的选择。
马腾在城外收敛亡魂、散尽家财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短短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