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便传遍了整个陇西郡的每一个角落。
百姓们奔走相告,有人感动得落泪,有人在家中焚香祈祷,祝愿马腾平安顺遂;有人甚至从百里之外赶来,只为远远看一眼这位“破家太守”的模样,亲口对他说一句感谢。那些曾经曝尸荒野的孤魂,终于有人收殓;那些无人祭奠的亡灵,终于有人送别。马腾这个名字,在陇西百姓的心中,变得比泰山还重,比日月还明,成为了百姓心中的依靠与希望。
最先有反应的,是那些在陇西境内流窜的马匪。
这些马匪,大多是战乱中失去家园、走投无路的流民,他们本是安分守己的百姓,却被乱世逼得没了活路,只能落草为寇,靠打家劫舍、劫掠商旅过活。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,心中仍有良知,只是被生活所迫,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消息传到盘踞在首阳县山中的一股马匪耳朵里时,匪首赵柱子正在山寨里喝酒,面前摆着几碟粗茶淡饭,还有一壶劣质的烧酒。
“大哥,大哥!大事不好了!”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山寨,脸色煞白,语气慌张,连话都说不连贯。
赵柱子放下酒碗,瞪了他一眼,语气不耐烦: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了不成?有话慢慢说!”
“比天塌了还大!”小喽啰喘着粗气,凑到赵柱子面前,压低声音说道,“新任的陇西太守马腾,在狄道城外给死人收尸,把自己的家底都花光了,连他老婆的首饰都当了!百姓们都叫他‘破家太守’,都说他是个好官!”
赵柱子愣住了,手中的酒碗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劣质的烧酒洒了一地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小喽啰以为他吓傻了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破家……太守?”
“是啊大哥!”小喽啰连忙点头,“听说这个马腾,在颍川、冀州打黄巾,立了大功,朝廷才封他当陇西太守。他一上任,就减免赋税,清剿马匪,还亲自给死人收尸——咱们要不,赶紧跑吧?跑到别的郡去,免得被他清剿了!”
赵柱子没有说话,缓缓站起身,走到山寨的洞口,望着山下的村庄,望着那些炊烟袅袅的屋顶,沉默了很久。那些村庄,他抢过;那些百姓,他欺负过;那些粮食,他劫掠过。他一直以为,在这乱世之中,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,只有心狠手辣,才能活下去,才能当强者。可今天,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——一个肯为死人花光家底的太守,一个真心体恤百姓的官,怎么会亏待活人?
“不跑了。”赵柱子转过身,眼神坚定,一字一顿地说,“下山,投马太守去。”
“大哥!”小喽啰急了,连忙上前劝阻,“您疯了吗?咱们可是马匪,手上沾着血,投官府,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他就算是好官,也不会放过咱们的!”
赵柱子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而郑重:“一个肯为死人花光家底的太守,不会亏待活人,更不会滥杀无辜。咱们落草为寇,是被逼无奈,如今有机会改过自新,有机会跟着一个好官,好好过日子,为什么不试一次?走!”
说罢,他率先拿起身边的刀,朝着山寨外走去。小喽啰们面面相觑,最终,还是纷纷拿起兵器,跟了上去——他们相信赵柱子的判断,也渴望能摆脱马匪的身份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
类似的对话,在陇西郡的各个山头同时上演。
盘踞在安故县的一股马匪,匪首孙麻子听完消息后,二话不说,当即放下手中的酒碗,带着五十多个弟兄,扛着兵器,下山投奔马腾。他说:“马太守是个好官,跟着他,比在山里当匪强,至少能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盘踞在襄武县的一股马匪,匪首钱三刀犹豫了两天,一边是安稳的山寨,一边是改过自新的机会,一边是对马腾的敬畏,一边是对官府的忌惮。最终,他还是一咬牙,带着全部家当,带着手下的弟兄,主动下山,投奔了官府。
盘踞在鄣县的一股马匪,匪首周大愣子更干脆,听完消息的当天晚上,就带着手下的弟兄下了山,连山寨都不要了。他说:“能遇到这样的太守,是咱们的福气,再当匪,就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也有不愿投靠的。盘踞在氐道县深山里的马匪头子刘黑子,听完消息后,冷笑一声,满脸不屑:“姓马的不过是做做样子,收买人心罢了,当老子是傻子?老子才不信他,咱们去武都郡,投董卓去!”他带着两百多弟兄,连夜离开了陇西,投奔了董卓,终究是错过了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可更多的马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