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分配到每一具死尸。这就像一条大河,主干宽阔而深邃,但支流细小而脆弱。
若能切断主干与支流的连接……
柳如烟将意念集中在巫咸与死尸之间的灵力丝线上。那些丝线肉眼不可见,但在她的灵识中,它们清晰如蛛网。她选中最粗的一条——连接着巫咸与前锋死尸的丝线,将青丘之力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刀,猛地斩下。
丝线断了。
前锋的数百具死尸同时僵住,如被抽去了提线的木偶,纷纷倒地。城墙上的商军士气大振,趁机将剩余的死尸推下城墙。
巫咸面色一变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干扰了——不是被强行打断,而是被一种与他同等级的力量精准地切割。他抬头看向城墙,目光锁定了柳如烟的位置。
“青丘之力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果然不能小看。”
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。更多的灵力涌入死尸体内,那些倒下的死尸又重新站了起来。同时,他分出一部分灵力,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,向柳如烟斩去。
柳如烟感觉到了危险。她侧身一闪,那道灵力利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,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。碎石飞溅,灰尘弥漫,几名士兵被碎片击中,惨叫着倒下。
“她交给我。”巫咸对身边的将领说,“你们继续攻城。”
他走下战车,独自向城墙走去。每走一步,地面的泥土便化为灰烬,草木枯萎,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。烛阴之眼的力量在他周身凝聚,化作一层黑色的铠甲,覆盖全身。
柳如烟从城墙上跃下,落在护城河边。她与巫咸相距不过十步,两人在尸山血海中对峙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巫咸的声音嘶哑如磨石,“我以为青丘狐族已经灭绝了。没想到,还有余孽。”
“托夏室的福。”柳如烟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三百年追杀,三百年流亡,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“活下来又怎样?”巫咸冷笑,“你以为重开青丘通道、得到青丘之力,就能与夏室抗衡?天真。夏室承天命四百年,气运绵长,不是你一个小小狐妖能动摇的。”
“天命?”柳如烟也笑了,“履癸暴虐无道,民怨沸腾,这也叫天命?巫咸,你修习烛阴之术,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天地气运,不在鬼神,而在人心。人心散了,天命就变了。”
巫咸面色一沉,不再说话。他举起骨杖,杖头的黑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光芒中,无数黑影从地面升起,如鬼魅般向柳如烟扑去。
柳如烟双手结印,青丘之力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,挡在身前。黑影撞上盾牌,发出嘶嘶的声响,如冰块落入沸水,瞬间蒸发。但黑影太多了,源源不断地从地面涌出,盾牌在持续消耗她的灵力。
城墙上,商汤感受到了柳如烟的困境。他闭上眼睛,将意念集中在契约之上。他能感觉到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,如一支燃烧的蜡烛,在风中摇曳。
他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契约。
那不是灵力的力量——商汤没有灵力。那是意志的力量,是一个王者、一个领袖、一个男人,在绝境中迸发出的不屈的意志。那股意志顺着契约流入柳如烟的身体,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,在她心中燃烧。
柳如烟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心底涌出。那不是灵力,却比灵力更加炽热、更加坚韧。那是商汤的信念——对胜利的信念,对正义的信念,对她的信念。
她的灵力在那一瞬间暴涨。金色的盾牌骤然扩大,将所有的黑影弹开。她双手推出,青丘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,直射巫咸。
巫咸面色大变,举起骨杖抵挡。光柱与骨杖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地面龟裂,空气扭曲,护城河的水被震得飞溅起数丈高的水柱。
巫咸后退了三步。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手中的骨杖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“你——”他瞪着柳如烟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柳如烟也后退了几步,面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灵力在这一击后几乎耗尽,但巫咸也不好受——他的烛阴之眼出现了裂痕,短时间内无法再发挥全部力量。
死尸的控制中断了。那些正在攀爬城墙的尸体重重地摔落,堆成了一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