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尸山。联军士兵失去了死尸的掩护,暴露在商军的箭雨之下,伤亡惨重。
“撤!”巫咸咬牙下令。
联军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。城墙下,尸积如山,血水流入了护城河,将整条河染成了暗红色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苍蝇在尸体上嗡嗡地盘旋,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。
第二天,商军伤亡八百余人,联军伤亡超过五千。亳邑的城墙,依然屹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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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商汤在城墙上找到了柳如烟。
她坐在城墙的垛口上,双腿悬空,看着城下的尸山。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眉间的印记黯淡了许多,如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她的白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——有她自己的,更多的是敌人的。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商汤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柳如烟没有转头,“巫咸的灵力伤了我的经脉,需要几天时间恢复。但他伤得更重。烛阴之眼出现了裂痕,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修复不了。”
“那我们有时间了。”
“不。”柳如烟摇头,“巫咸不会给我们时间。他虽然没有烛阴之眼,但他还有三万大军。明天,他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攻城——用人命填。三万条人命,填平护城河,堆上城墙。我们的士兵只有六千多人了,撑不了几天。”
商汤沉默。他知道柳如烟说的是事实。两天的战斗,商军伤亡超过一千三百人,而联军还有两万五千以上的兵力。兵力差距不仅没有缩小,反而因为伤亡比例的差异而进一步扩大。
“衡那边有消息了。”他说,“彭国、薛国、邳国已经答应倒戈。但他们要等到关键时刻才会动手。”
“什么时候是关键?”
“当巫咸把所有兵力都投入攻城的时候。”商汤的目光冷峻如铁,“当他的主力全部集中在城墙下,后方空虚的时候。届时,彭、薛、邳三国突然倒戈,从背后攻击昆吾、顾国、韦国。联军腹背受敌,必然大乱。”
柳如烟转头看他:“你在赌。”
“我一直在赌。”商汤微微一笑,“从伐葛开始,就在赌。赌你会帮我,赌伊尹会支持我,赌防风氏会站在我这边,赌衡能说服三国倒戈。每一把都是豪赌,但每一把,我都赢了。”
“这一次,不一样。”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这一次,赌的是你的命,你族人的命,整个商族的存亡。”
商汤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冷如霜,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抖。
“柳如烟,”他说,“你信我么?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月光下,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,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。那是一个领袖的火焰,一个战士的火焰,一个男人的火焰。
“信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坚定如铁。
“那便够了。”商汤握紧她的手,“明天,我们打赢这一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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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,决战。
天还没亮,联军的战鼓便擂响了。这一次,巫咸没有保留——他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进攻。两万五千大军,分成五个梯队,轮番进攻。第一梯队攻城时,第二梯队准备;第二梯队攻城时,第三梯队准备;如此循环,不给商军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护城河很快被填平了——用尸体填平的。联军士兵扛着沙袋,冒着箭雨冲向护城河,将沙袋和同伴的尸体一起扔进河中。河水被堵住,漫过河岸,在城墙下形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。
云梯搭上了城墙,比前两天多十倍。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如闷雷,一下又一下,震得城墙都在颤抖。城墙上,商军将士拼死抵抗,但兵力不足的劣势越来越明显。每一段城墙都在告急,每一座箭楼都在求援。
商汤在城墙上来回奔走,哪里危急便出现在哪里。他的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,战袍被鲜血浸透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的声音已经沙哑,但仍在呐喊,仍在鼓舞士气。
“商族的儿郎们!守住!援军就要到了!”
柳如烟在城墙上守护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