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九章:慈熙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

“龙鲸”号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,指挥台围壳破开海浪,露出黝黑的轮廓。这里位于山东半岛东端的一处荒僻海岸,没有码头,没有渔村,只有嶙峋的礁石和一人多高的杂草。海风从西北方向灌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

登陆小组共十二人,我带队的。赵远航留在潜艇上指挥,邓世昌带着另外十人在第二波登陆。北洋水师没有陆战经验,但这三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水兵在“龙鲸”号的狭窄舱道里被我特训了整整两天——夜战、近战、伏击、爆破,能学多少学多少。时间不够,但态度够了。



冲锋舟划开浅水,我们在礁石间涉水登岸。海水冰冷刺骨,漫过膝盖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。身后的水兵们咬着牙,没人吭声,只有武器和水壶碰撞的叮当声。



“散开,警戒。”我低声下令。



十二个人迅速散开,呈扇形向前推进。杂草有半人高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遮住了我们的身影。头顶没有月亮,云层很厚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

我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步枪保险已经打开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。夜视仪里的一切都是绿蒙蒙的,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。前方五十米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再远处是一条蜿蜒的土路,路的那头隐约可以看到几间破败的民房。



突然,我停下了脚步。



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,灌木丛边缘有一团模糊的影子。那影子比周围的杂草更暗,轮廓不规则,像是一堆被丢弃的衣物,又像是一个人蜷缩在地上。



我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两个水兵立刻蹲下,枪口指向两侧。我猫着腰,慢慢靠近那团影子。



五米。三米。一米。



我拨开挡在前面的杂草,夜视仪里的画面清晰起来——那是一个人。一个女人。她蜷缩在草丛里,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暗淡但依然能看出华丽纹饰的长袍,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,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,像是在抵御什么无法承受的寒冷。



我把夜视仪推到额头上,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了一下。



光线下,那张脸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
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。她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泪痕,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地突出来,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,但那张脸的骨相、那种即使瘦脱了相也藏不住的威仪,让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。



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很弱,但还有。



“水。”我低声说。



身后的水兵递过水壶。我拧开盖子,小心地托起她的头,把水壶嘴凑到她的唇边。水顺着她干裂的嘴唇渗进去,她的喉咙动了一下,然后又动了一下。



她的眼皮颤抖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。



那双眼睛浑浊、暗淡、布满血丝,但在一瞬间,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——不是希望的光,是恐惧的光。她像一只惊弓之鸟,猛地挣扎了一下,想要坐起来,但身体太虚弱了,只动了一下就又瘫软下去。



“别怕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们是龙国人。”



她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。我把耳朵凑近了些,才勉强听清她说的话。


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
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


她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,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

“哀……哀家……”



我僵住了。



哀家。在这个时代,能用这个自称的女人,全龙国只有一个。



慈熙太后。



我猛地抬起头,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、狼狈得像路边乞丐的女人。她身上那件华丽的长袍,此刻在近处看,已经破旧不堪,到处都是洞眼和撕裂的口子,有的地方被血迹浸透,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。她的手指上还有几枚戒指,但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干血。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,鞋面已经磨破了,露出里面红肿溃烂的脚趾。



这和我见过的所有慈熙照片都不一样。那些照片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7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