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二十辆悍马,从海岸线两侧的土路上包抄过来,呈一个半圆形,把我们死死地困在了海滩上。
悍马车的后面,是更加庞大的黑影。M2布拉德利步兵战车,炮塔上的热成像仪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。更远处,M1A2主战坦克的炮管在探照灯光中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像一排等待收割的死神镰刀。
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,清晰、洪亮,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笃定和从容。
“陈海生,好久不见。”
沈敬尧。
我放下手,转过身,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探照灯的光柱中,一个人从悍马车的副驾驶座上走下来。他穿着美军最新款的陆军作战服,肩上扛着少将的军衔,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即使遮住了脸,我也认得他——他的步态、他的身形、他走路时那种刻意保持的松弛感,都和我记忆中的沈敬尧一模一样。
他走到探照灯前,摘下棒球帽,露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四十五岁,比我大三岁。他的头发比在龙国海军的时候白了不少,但脸上的皱纹不多,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恶意,甚至带着一种老友重逢般的亲切——但正是这种亲切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陈海生,我太了解你了。”沈敬尧笑着说,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,在海滩上回荡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。山东,沿海,荒僻的登陆点,趁着夜色,偷偷摸摸地来组织什么百姓抵抗。你的战术风格二十年没变过——稳、准、狠,但永远有一个致命弱点,就是你太相信老百姓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以为你带着几个水兵,带几枚改装的路边炸弹,就能在山东掀起什么风浪?你以为那些拿着锄头镰刀的农民,能挡住我的M1A2?陈海生,你在二十一世纪待了那么久,怎么还这么天真?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身后的水兵们已经端起了枪,但他们没有开枪。不是不敢,而是不能——在探照灯的强光下,我们的位置完全暴露,而沈敬尧的人全部躲在悍马车和步战车后面,我们没有任何掩体,开枪就是找死。
M2步战车的炮塔在缓缓转动,25毫米链式机关炮的炮口对准了我们。M1A2坦克的炮管也在微微调整角度,那门120毫米滑膛炮,在这个距离上,一发炮弹就能把我们从海滩上彻底抹去。
沈敬尧慢慢地向我们走来。他走得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公园里散步。他走到离我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,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,歪着头看着我。
“陈海生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把慈熙交给我,把潜艇交给我,把你自己交给我。我保证,不杀你,不杀你的兵。你们可以留在龙国,甚至可以继续当兵——当然,是当我的兵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的,我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笑脸,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这个男人,曾经是我的师兄,我的战友,我在龙国海军最敬重的人之一。我们一起在军校的操场上跑过五公里,一起在潜艇的狭小舱室里吃过难吃的罐头,一起在深夜的作战室里推演过无数次的战术。
然后他叛变了。他把龙国海军的机密卖给了漂亮国,逃到了大洋彼岸,成了龙国的叛徒。
而现在,他带着漂亮国的军队,站在龙国的土地上,用枪口对准龙国的军人,用坦克履带碾压龙国的百姓。
“沈敬尧,”我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你在漂亮国过得不好吗?为什么要回来?”
沈敬尧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了。
“我在漂亮国过得很好。”他说,“但漂亮国不是我的家。龙国才是。”
“那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家?”
“我这是为了它好。”沈敬尧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,“陈海生,你想想,龙国为什么落后?为什么挨打?为什么被全世界欺负?就是因为这个国家太老了,太旧了,太顽固了。它需要一场彻底的改造,从根子上改造。而这场改造,靠它自己是完成不了的——它需要一个外力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