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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害死了多少人,杀她一百次都不够。”
“杀了她!”
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。水兵们围成了一个圈,把慈熙围在中间,手里的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有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慈熙的头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我举起右手。
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我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夜空里。
那个用枪指着慈熙的水兵犹豫了一下,没有动。
“我说,把枪放下。”我的声音加重了,“这是命令。”
水兵缓缓放下了枪,但他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。
“艇长,”张得标走上前一步,“为什么要救她?她是慈熙!是她把台岛卖给日本人的!是她挪用北洋军费修园子的!是她签的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!龙国今天这个样子,都是她害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因为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。”我看着张得标,看着所有水兵,“不是因为她是太后,不是因为我同情她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她死了,沈敬尧会怎么做?”
水兵们沉默了。
“沈敬尧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?是慈熙还活着。慈熙虽然被他当成了傀儡,但只要慈熙还活着,他就可以用慈熙的名义发号施令。但如果慈熙死了呢?他就不需要傀儡了。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自己坐上那个位子。”
我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。
“慈熙活着,沈敬尧还是一个‘臣子’。慈熙死了,沈敬尧就是一个‘篡位者’。这两者之间,差的是整个天下的人心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在全国范围内动员起来对抗沈敬尧。如果慈熙在这个时候死了,沈敬尧就会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,说是我们杀了太后,是我们谋反作乱。到时候,那些本来可能支持我们的人,就会犹豫,就会后退,就会站到沈敬尧那边去。”
我看着张得标,声音缓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们恨她。我比你们更恨她。但杀她解决不了问题。留着她,才有机会。”
张得标咬着嘴唇,拳头攥得咯咯响,但最终,他退后了一步。
邓世昌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我看到他握着树枝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,像是把什么东西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陈副督说得对。”邓世昌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人都听到了,“杀她容易,但杀了之后呢?沈敬尧会高兴得跳起来。我们不能让沈敬尧高兴。”
水兵们沉默着,没有人再喊“杀了她”。
我蹲下来,看着地上的慈熙。她已经不再哭了,只是趴在那里,浑身发抖,像一片秋风中的枯叶。
“太后,我们可以救你。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慈熙抬起头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你是真的想反抗沈敬尧,还是只是想换一个傀儡主?”
慈熙的嘴唇哆嗦了很久,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。
“哀家……想做人。”
我看着她,看了几秒钟。
然后我脱下自己的作训服外套,披在了她身上。作训服很大,把她整个身体都裹住了,只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脸。
“抬她上船。”我说。
两个水兵走过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弯下腰,一人一边,把慈熙从地上架了起来。她太轻了,轻得让人心里发毛——一个曾经锦衣玉食、养尊处优的太后,现在轻得像个孩子。
我们刚走到冲锋舟旁边,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连串的探照灯光。
白光刺破黑暗,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,把我们所有人笼罩在刺目的光柱里。那一瞬间,我的夜视仪过曝了,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。我本能地眯起眼睛,抬手挡住光线,透过指缝,我看到了那些光源——军用探照灯,装在悍马车的车顶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