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义的烽火,是从山东点燃的。
那天夜里,济南城外的津浦铁路桥上,第一声爆炸撕裂了夜空。
不是大规模的进攻,没有万炮齐轰,没有万马奔腾。只是十几个穿着破棉袄、左臂绑着红布的庄稼汉,摸黑爬到了铁路桥的桥墩下,把八个土制炸药包捆在了最薄弱的位置。***点燃的时候,一个年轻人因为紧张,手抖得厉害,怎么也点不着最后一根。旁边的老汉一把抢过火折子,骂了一句“怂包”,稳稳地点燃了***。
八道火光在夜色中嗤嗤作响,像八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然后,天地之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火花。
铁轨扭曲了,枕木飞上了天,桥墩碎裂成无数的石块,滚进了冰冷的河水里。那座德国人修建的、号称“百年不倒”的铁路桥,在一声闷响之后,断成了两截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整个山东都沸腾了。
不是沸腾在报纸上——这个时代没有报纸会报道这些。是沸腾在茶馆里、在饭铺里、在田间地头、在每一个有人聚集的地方。人们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闪着光,互相传递着那个消息:“断了。铁路断了。洋鬼子的补给线,断了。”
然后,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一发不可收拾。
河南。
洛阳城外,义勇军在一个叫黑石关的地方设下了伏击圈。情报说,一支由四十辆补给车组成的车队正从郑州向西开进,目的地是正在陕西作战的前线部队。车队前后各有两辆悍马护航,车顶上架着重机枪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伏击的义勇军有三百人,装备了二十枚土制***和上百个炸药包。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,没有现代化的通信设备,但他们在战前反复演练了整整七天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当车队的头车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,一枚***从路边的土坡上飞了出去。那枚***的尾翼是铁匠用洋铁皮敲出来的,战斗部是陶罐装的黑火药,精度基本靠蒙。但它运气很好——它歪打正着地撞上了第一辆悍马的引擎盖。
悍马车被炸得翻了一个跟头,横在了路中间。后面的车队被迫停下。
然后,两侧的土坡上同时响起了爆炸声。土制炸药包、手榴弹、甚至鞭炮——义勇军们用一切能发出巨响的东西制造混乱。补给车的司机们慌了神,有的想掉头,有的想冲过去,有的干脆跳下车就跑。
四十分钟后,战斗结束了。四十辆补给车全部被炸毁或烧毁,两辆悍马被***击穿,一辆步战车被炸药包炸断了履带。义勇军阵亡四十七人,伤八十九人。但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小山——一千多箱弹药、五百桶燃油、三百吨粮食,以及大量的药品、军服、零部件。
这是义勇军第一次成规模的伏击战。它证明了赵德厚的那句话——“庄稼人也能打仗。”
江苏。
徐州,五省通衢,南北要冲。沈敬尧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大型补给基地,储存着足够他的部队使用三个月的弹药和粮食。基地周围拉了铁丝网,修建了八座炮楼,驻守着两个连的美军和一个营的清朝降兵。
攻打徐州,是整场起义中最艰难的一仗。
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勇气,而是因为我们没有重武器。徐州的补给基地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,墙上有电网,墙角有探照灯,基地里还有四辆M2步战车随时待命。义勇军如果强攻,那就是送死。
所以我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——不攻。
围起来。
徐州城外的义勇军有一万两千人,来自江苏、山东、安徽三个省。他们不进攻,不靠近,只是远远地围着,把所有的进出通道都堵死。每隔一个小时,朝基地里放几枪、打几炮,让他们睡不好觉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基地里的美军开始不安了。他们的补给本来是充足的,但问题是——他们没有料到会被围困。仓库里的粮食够吃三个月,但子弹只够打一场战斗。如果他们冲出去,义勇军就会散开,让他们找不到目标。如果他们不冲,义勇军就会一直围着,直到他们弹尽粮绝。
第四天夜里,基地里的清朝降兵哗变了。他们本来就是被沈敬尧抓来的壮丁,被迫穿上军装,被迫给漂亮国人当炮灰。现在被围在基地里,吃不饱睡不好,还要天天被自己的同胞在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