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凭你那一身快要散架的骨头,能拦住我?”
“凭你是苏婉璃。”沈惊寒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是那个骄傲到宁可被天下人误解,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魔教圣女。是那个……在我最落魄、最不堪的时候,也没有离开的苏婉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:
“别为了我,丢了你自己。”
苏婉璃僵在门口。
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,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几乎要冲回来,扑到他怀里,把所有的恐惧、愤怒、不甘,全都哭出来。
但她没有。
她是苏婉璃。
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然后,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,松开了紧握的门框。
手指在木头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凹痕。
“好,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嘶哑,“我不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活下去。”苏婉璃转身,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,“不管用什么方法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活下去。”
“等我找到救你的办法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沈惊寒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轻轻点头: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二、灰衣人
苏婉璃是午后离开的。
她走得很急,甚至没来得及和沈念兮告别,只留下一句“好好照顾你哥”,便化作一道红影,消失在寒刀城外茫茫的雪原中。
沈惊寒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道红影消失在天际,久久未动。
秋风凛冽,卷起他单薄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曾经能轻易抵御北境风雪的体魄,如今脆弱得像个纸人,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儿,就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激得他一阵剧烈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“哥!”沈念兮慌忙跑来,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他肩上,小脸上写满担忧,“苏姐姐说了,你不能吹风,快回去躺着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惊寒止住咳嗽,拍了拍她的手,“躺了三天,骨头都锈了,得动动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城楼上下。
守城的士兵们看见他,纷纷挺直脊背,眼中充满了敬畏——那是三天前那一刀留下的烙印,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。但敬畏之下,沈惊寒能清楚地看见,那深处隐藏的……不安。
刀主废了。
这个消息,在有心人的推动下,早已传遍北境,甚至传到了关外。
一个废了的刀主,还能镇得住北境三十万边军吗?还能挡得住玄阴氏族和金帐王庭的联军吗?
人心,开始浮动。
“刀主。”赤练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,“刚传来的急报,金帐王庭新任左贤王‘秃狼’哈尔巴,已接替巴鲁的位置,重整三万铁骑,陈兵黑风峡外。玄阴氏族的大长老玄夜,也出现在军中。”
沈惊寒神色不变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赤练咬牙,“寒刀城内,有流言说……说您修为尽废,命不久矣。几个原本臣服的部落首领,已经开始暗中接触金帐的使者。就连军中……也有不稳的迹象。”
沈惊寒点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韩七呢?”
“韩老带着三百老卒,在城外十里处的‘鹰嘴崖’布防,说是要为您守第一道门户。”赤练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……但末将觉得,韩老他们,是在为自己选墓地。”
沈惊寒手指微微一颤。
鹰嘴崖,地势险要,易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