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的药,道了谢,就转身往街尾的药铺去。
药铺的王掌柜是个心善的老中医,给老爹看了好几年的病。见林拾进来,王掌柜叹了口气,把包好的草药递给他,又拿出一小包用纸包着的药材:「拾娃子,你爹的咳病又重了,这味川贝是必须加的,不然压不住咳血。只是这药贵,要二十文钱,你看……」
林拾捏了捏兜里的铜钱,刚卖柴得了十八文,加上老爹给的七文,一共二十五文。抓原来的药要十文,加上这味川贝,正好够。可抓了药,就不剩半个子了,漕帮的运粮活还要等十几天,接下来的日子,又要断了进项。
他咬了咬牙,把铜钱全放在柜台上:「王掌柜,药都抓了,钱够。」
王掌柜看着他,摇了摇头,没再多说,把两包药都递给了他。
林拾把药揣进怀里,贴身放好,刚走出药铺的门,就听见街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还有人的嘶吼怒骂,以及钢刀出鞘的脆响。
「拦住他!别让千机阁的逆贼跑了!」
「格杀勿论!死活都要把东西拿回来!」
街上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,尖叫着往两边的店铺里躲,原本就冷清的街道,瞬间空了大半。林拾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的巷子里躲,可脚步还没动,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,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,不偏不倚,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,胸口插着半截断箭,血顺着衣襟往下淌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。他撞在林拾身上,踉跄着差点摔倒,抬头看见林拾的瞬间,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就变成了一种近乎笃定的决绝——仿佛他要找的,就是林拾。
就在这时,十几个东厂番子骑着马冲了过来,为首的百户看见林拾和那男人靠在一起,眼睛一瞪,厉声喝道:「同党拿下!一起杀了!」
两支弩箭瞬间破空而来,一支冲着那中年男人的后心,一支,直直冲着林拾的胸口!
林拾瞳孔骤缩。
他这辈子没跟人打过架,唯一会的,就是劈柴。可山里饿疯了的野狼他也遇见过,一柴刀也能劈死。生死关头,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,右脚轻轻一旋,身形借着那点倾斜的力道,瞬间滑出去半步,堪堪躲开了那支弩箭。
这就是他走了二十年山路、劈了十几年柴练出来的失衡步法,平日里看着是缺陷,真到了避祸的时候,却比常人的稳当步子,多了几分出其不意的灵动。
可他躲开了,那中年男人却没躲开。弩箭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,他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却借着这个机会,往前踉跄半步,一把将手里的油布包,严严实实地塞进了林拾的怀里。
「小兄弟,求你……帮我把这东西带走。」男人的声音气若游丝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,嘴里说出来的话,竟和老爹昨夜的叮嘱一模一样,「别信东厂,别信锦衣卫,别信穿锦衣的人……这书,能救你命,也能杀了你……记住,青龙山山腹……浑天仪……」
话没说完,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。为首的东厂百户翻身下马,手里的钢刀扬起,狠狠朝着男人的后心劈了下去。
「噗嗤」一声,钢刀入肉。
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,最后看了林拾一眼,嘴里吐出一口血,重重倒在了地上,没了气息。
林拾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。怀里的油布包硬硬的,隔着粗布衣裳,他能摸到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册子,还有几块薄薄的木片。
他终于明白李伯说的是什么了。《天工开物》,千机阁,宫里的宝贝。
这东西,现在在他怀里。
那东厂百户杀了人,抬起头,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拾,钢刀上的血滴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。
「小子,他把东西给你了?」百户往前走了一步,钢刀对准了林拾的胸口,「交出来,饶你一条狗命。不然,他就是你的下场。」
周围的番子瞬间围了上来,十几把钢刀弩箭,全都对准了林拾。街上的百姓都躲在店铺里,关紧了门窗,没人敢出声。
林拾的后背已经爬满了冷汗,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柴刀刀柄。
他不想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