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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在旁边坐不住了。
他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部银白色的手机,捧在手里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学着昭宁刚才的操作,打开相机,对准嬴政和嬴昭宁——按了一下。
拍完,他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,父皇坐着,女儿站着,两个人都没看他。
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默默把手机收进袖子里。
嬴政把手机放下,目光落在嬴昭宁身上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小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暖暖的。
他握紧了一些。
“昭宁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“嗯?”嬴昭宁仰着脸看他。
“你拿出的这些东西,都远超这个时代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是准备让他们一步跃过龙门?”
嬴昭宁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祖父会问这个。
她低下头,看着那只握着她的大手,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薄的茧。
那是批了三十年奏折磨出来的。
她沉默了几息,然后抬起头,看着嬴政的眼睛。
“祖父,我总觉得时间不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“天幕上说,那个世界的我布了三千年的局。三千年前她就在准备了。我不知道那个灾难什么时候来,但我不能等。大秦太慢了。不是他们不努力,是这个世界太慢了。我想让它快一点。再快一点。”
嬴政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小脸上,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那里面的光,不是三岁孩子该有的。
是见过太多、知道太多、背负太多之后,依然不肯熄灭的光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很深。
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明日开始,由你代理朝政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朕会卧病在床。”
偏殿里安静了。
嬴昭宁愣住,仰着脸看着祖父,嘴巴微微张开,忘了合上。
扶苏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,他连忙接住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。
父皇要装病?
让昭宁代理朝政?
她才三岁——不对,她快四岁了。
但那也太小了。
“祖父——”嬴昭宁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嬴政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他的手很大,很暖,把她的头顶整个盖住了。
他揉得很慢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揉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。
“朕不知道你想带大秦走上什么方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稳,“但朕不愿做那个挡在你前面的人。你尽管去做,做错了也不要紧。你身后,还有祖父。”
嬴昭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她没有哭,但她的鼻子酸酸的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祖父的膝盖里。
白狐裘的绒毛蹭着他的衣袍,软软的,暖暖的。
她的肩膀轻轻颤了几下。
扶苏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眼眶也有点热。
他端起茶碗,假装喝茶,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。
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