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硬盘的数千倍。病毒本身不是代码,而是一段经过特殊编码的量子态波形。植入落日计划中央控制系统的方式不是“上传”,而是“共振”——把设备贴在服务器机箱的任何一个位置,按下设备背面的微型开关,病毒就会以量子隧穿的方式穿透物理外壳,与服务器内部的量子计算核心产生共振,在系统底层创建一个只有龙国军方能够访问的管理员通道。
他讲这些的时候,赵远航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他在想,一百四十一年过去了,技术已经进步到了他当年在“龙鲸”号上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步。
我把手伸进背包,指尖碰到那枚硬币大小的金属设备。它很凉,比背包里其他任何东西都凉。我把它往夹层更深处推了推,确认拉链已经拉到了头。
我最怕的不是塑料手枪被查出来——它本来就是设计成查不出来的。也不是那两套高仿的漂亮国军服——面料的金属屏蔽网能防住大多数便携式射频扫描仪,而更深度的扫描需要时间,安检人员不会在一群记者身上花太多时间。
我最怕的是这个。
这枚比硬币还小的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、凉冰冰的金属片。它不是武器,不是炸弹,不是任何一种可以在物理意义上摧毁什么东西的工具。但它比任何武器都危险。因为它不是用来摧毁落日计划的——它是用来控制落日计划的。
飞艇靠港了。舷梯放下的时候,海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浓重的柴油味和金属锈蚀的气味。港口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积水,映着天空的颜色,灰蒙蒙的。
我们背着包走下舷梯。
港口里比我想象的热闹。几十个记者已经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安检通道前面,长枪短炮,各种语言,各种肤色。有人在调试摄像机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交换名片,有人在抽烟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气味、烟的气味和人群聚集时特有的体温蒸腾出的热气。
我们排在队伍的中间偏后。前面是几个欧洲记者,正在用法语聊天。后面是一群日本记者,安静地排着队,没有人说话。安检通道有四个,每个通道有两名安检人员——穿着联合国部队制服的士兵,手持便携式扫描仪,旁边还站着几个便衣,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。
轮到我的时候,手心有一点潮。不是紧张,是那种——你知道的——在事情还没有发生、但你知道它一定会发生的时候,身体比大脑先做出的反应。
我把背包放上安检台。联合国士兵拿起扫描仪,在背包外面扫了一圈。扫描仪的指示灯从红变绿,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。他把背包翻了个面,又扫了一圈。绿灯。蜂鸣。
他拉开背包最外面的口袋,看了一眼。相机。笔记本。几支笔。他把口袋拉上,把背包推了回来。
“Next。”他说。
我拿起背包,正要迈步。
“嘿。”
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英文,带着浓重的漂亮国南方口音,拖腔拖调的,像嘴里含着一颗化不完的糖。
我转过身。
一个联合国部队的士兵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。他直起身来,手里拿着一盒烟。红色的包装,金色的字体,天安门的图案——中华。
他看了看那盒烟,又看了看我。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种在检查站待久了的人特有的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又不得不提得起兴趣的眼睛——在我身上停了一秒。
他用蹩脚的中文说:“你的烟掉了。”
我一摸背包侧面的网兜。空的。那盒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网兜里滑了出来,掉在了地上。大概是刚才拿相机的时候带出来的,我没有注意到。
我接过烟,微笑着。“谢谢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算笑,但也不算不笑。他朝我点了点头,示意放行。
赵远航已经过了安检,站在通道的另一侧等我。他的背包斜挎在肩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起来像一个正在等同伴的、普通的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记者。
我走过去,和他并肩站在一起。
“烟掉了?”他低声问。
“烟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