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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墙边的一个控制面板前,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“封锁。”
那个词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的天气不错”。
警报声在那一瞬间撕开了整个空间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、你在大楼的消防演习里听到的那种懒洋洋的、有气无力的警报。而是那种——你知道的——那种在潜艇里听到“反应堆泄漏”或者“导弹发射井进水”时才会响起的、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一把电钻直接钻进颅骨里的声音。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。一明一灭,一明一灭,把中央控制区的每一寸空间都染成了血的颜色。服务器机柜上的绿色指示灯全部变成了红色,通风管道里的气流声停了,日光灯管闪了两下,灭了,应急照明系统在零点三秒后启动,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射下来,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成了歪歪扭扭的、扭曲的形状。
落日计划被迫断电了。不是整个平台断电——备用电源还在运转,钻探塔顶端的红色航空警示灯还在闪烁。但中央控制区的主服务器被切断了外部电源,切换到了应急模式。那枚还贴在服务器外壳上的银灰色金属片,那个正在往外拉数据的黑色设备,全部停止了运转。
数据清零了。进度条消失了。倒计时停在了02:17。
沈敬尧是第一个动的。
他的枪口从我的额头上移开——不是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移开,而是猛地一收,像一条被烫到的蛇。他后退了两步,转身,朝中央控制区的后门跑去。他的步子很大,速度很快,准将的军装在红色的警示灯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、移动的暗色块。
“跑!”赵远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不是命令,不是请求,而是那种——在潜艇里听到“鱼雷来袭”时,值更官本能地喊出的那个字。短促的,有力的,不需要任何解释的。
我跟上了沈敬尧。赵远航跟上了我。
我们跑出了中央控制区的后门,跑进了一条更窄的、灯光更暗的走廊。走廊的两侧是各种管线和电缆,头顶的应急灯每隔五米一盏,发出昏黄的、有气无力的光。身后传来那个准将的声音,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座平台:
“Allpersonnel,thisisacoderedlockdown.Unauthorizedindividualsareattemptingtobreachthecorefacility.Allsecurityunits,convergeonSectorC.Lethalforceisauthorized.Repeat,lethalforceisauthorized.”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安全门。沈敬尧比我们先到三秒。他没有刷卡,没有按任何按钮,而是从腰间抽出那把金属手枪,用枪柄狠狠地砸在了门边的紧急开关上。有机玻璃的盖子碎了,他的手指按下了里面的红色按钮。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——像是一个中转区域,堆满了各种设备和工具。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工作,他们看到三个军官——一个准将、一个中校、一个少校——从安全门里冲出来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惧。不是因为认出了我们是冒牌货,而是因为——在这个级别的封锁警报中,任何从核心区域冲出来的人,都意味着某种可怕的、他们不想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。
沈敬尧没有看他们一眼。他穿过这个区域,推开另一扇门,冲进了外面的走廊。
走廊里已经乱了。
技术人员在奔跑,安保人员在集结,广播里的声音还在重复着封锁指令。有人从我们身边跑过,有人迎面跑来,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一个年轻的联合国士兵端着枪从拐角处冲出来,看到沈敬尧的准将军衔,愣了一下,侧身让开了路。
我们拐进另一条走廊的时候,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那个漂亮国准将。
他站在走廊的正中央,双腿打开与肩同宽,双手端着一把M4***,枪口指向地面。他没有瞄准任何人,但他的姿势——那种重心微微前倾、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、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姿势——让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
他的身后站着六个全副武装的联合国士兵。自动步枪,防弹衣,头盔上的夜视仪还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