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下一代人的事了。
这个考生,倒是颇有见识,胆子也大,敢在殿试上写这样的文章,有冲劲,有想法,大乾有这样的人才倒也不错。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茶汤已经有些凉了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此人倒有几分见识。”
老皇帝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沈忠诚手中的卷子上。
“沈爱卿,把糊名揭了吧,让朕看看,是哪位才俊。”
沈忠诚应了一声,将卷子放在御案上,伸手去揭那道糊名的红签。
他的动作很稳。
手指没有颤抖,呼吸没有紊乱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几分,红签粘得紧,他用指甲轻轻挑开一角,然后缓缓撕开。
那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就在他揭到一半的时候——
老皇帝的目光,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他那压抑着喜色,却不住微微上翘的嘴角上,老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眯,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什么样的心思没猜过?
沈忠诚表情虽然很是克制,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。
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,那抿得有些紧的嘴唇,那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指——全都在告诉老皇帝,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尚书,此刻心里头,正美着呢。
老皇帝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,几分了然,还有几分“被朕看穿了吧”的得意。
“沈爱卿,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,“这不会是你那女婿的卷子吧?”
沈忠诚不语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将那张红签一点一点地揭下来。
一昧地揭糊名。
沉默。
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。
老皇帝也不催,就那么靠在龙椅上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红签终于完全揭开,糊名下的名字露了出来——“裴辞镜”,三个字,端端正正,墨迹清晰。
沈忠诚看着那个名字,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喜色压回心底,双手捧着考卷,恭恭敬敬地呈到老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,“方才臣只觉得字迹眼熟,如今糊名揭开,方能确定。这确实是臣的女婿,裴辞镜的卷子。”
老皇帝接过卷子。
低头一看。
“裴辞镜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,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沈忠诚,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,“沈爱卿,你有个好女婿啊。”
这五个字,分量不轻。
沈忠诚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躬身,语气谦逊:“陛下谬赞了。年轻人,不知天高地厚,文章写得大胆了些,让陛下见笑了。”
老皇帝摆了摆手。
不以为然。
“大胆?”他哼了一声,“朕倒是觉得,这篇文章写得很好。有理有据,言之有物,比那些只会说‘仁政爱民’‘君臣同心’的陈词滥调,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。
“敢想,敢写,还敢让朕看见。这份胆识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沈忠诚听着,心里头又喜又惊。
喜的是,女婿的文章确实入了陛下的眼;惊的是,陛下的评价比他预想的还要高。
他正要说什么,老皇帝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,这孩子今年多大了?”
沈忠诚微微一怔,旋即答道:“回陛下,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