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杀出来的读书人,才有资格在这条路上,落下自己的脚印。
这是朝廷对天下读书人的最高礼遇。
裴辞镜踩在御道上,脚下传来石面特有的微凉与坚实,他忽然有一种身价倍增,毕竟这条路的意义不凡。
整座大乾。
有几个人能在上面走一遭?
而此刻,他就走在上面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背后那些目光,那些从二甲、三甲进士队列中投来的目光,有羡慕,有向往,有感慨。
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柠檬般的酸味。
对此裴辞镜只能在心里默默表示——
兄弟们,别太羡慕。
等到千百年后,转世投胎到了现代社会,出门旅游的时候,这御道大家想走就走,想拍照拍照,想直播直播,只要别乱扔垃圾,怎么走都行。
当然,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,说出来怕是会被当成失心疯。
裴辞镜微微翘了翘嘴角,将那点笑意压下去,面上依旧端着一副沉稳从容的模样,脚步不疾不徐,身姿挺拔如松。
宫门。
就在前方。
御街夸官,就要开始了,而此刻的盛京城,早已是万人空巷。
传胪大典的消息,天不亮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,今日是新科进士游街的日子,谁不想一睹天子门生的风采?
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待嫁闺女的,更是早早地占了最好的位置。
只等着看这一届的进士里,有没有年轻俊俏、尚未婚配的,好替自家闺女相看相看。
临街的酒楼、茶肆,靠窗的位置早在几日前就被预定一空,有那精明的店家,把二楼的雅间价格翻了十倍,照样有人抢着要。
沿街的住户更是近水楼台,早早地搬了凳子坐在门口,摆上茶水点心,呼朋引伴,只等游街的队伍经过。
小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
手里举着糖葫芦。
笑声清脆得像银铃,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。
街边的小贩们也嗅到了商机,挑着担子、推着小车,在人堆里穿梭叫卖,卖糖炒栗子的,卖桂花糕的,卖糖画糖人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混在嘈杂的人声里,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“来了来了!队伍来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整条街的人都伸长了脖子,往皇城的方向张望。
威远侯府二房。
自然不需要苦哈哈地去街上抢位置。
游街的线路是既定的,从皇城正门出发,沿御街主干道一路向南,途经几个主要的坊市,最后在状元下榻的客栈前结束。
而在这条线路经过的崇文坊,恰巧有一家酒楼,正挂在周氏的名下,是周氏的陪嫁产业之一。
酒楼平日里生意便不错。
靠着地段好、菜式精致,在盛京的食客里头颇有些名气。
每年到了新科进士游街这一日,临街的几间包厢更是抢手得很,早早便有人捧着银子来问价,价钱一个比一个出得高。
可今年。
掌柜的一个都没应。
东家早就吩咐过了,今年游街,靠街的那间最大的包厢,不对外,留作自用。
对此掌柜的心里门清。
东家的公子今年参加科举,会试还考了第六,殿试再怎么着,一个进士是跑不了的。
自家公子要游街,东家自然要把最好的位置留给自己人。
于是这一日。
酒楼上下忙得脚不沾地。
掌柜的亲自盯着后厨,把最拿手的点心一样一样备好。
跑堂的伙计们被支使得团团转,擦桌子、摆椅子、换新桌布、备茶水,连楼梯扶手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