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小丫鬟更是一大早就出了城,去郊外的庄子里采摘最新鲜的鲜花,一筐一筐地往回抬,花瓣上还带着晨露,娇艳欲滴。
此刻,那间最大的包厢里,已经摆满了鲜花。
一簇簇,一团团,粉的、白的、红的、紫的,码得整整齐齐,只等裴辞镜经过,便要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招呼。
周氏站在窗前,双手攥着帕子,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往远处张望。
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。
久到脖子都有些发酸,可她浑然不觉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御街的尽头,生怕错过了什么。
沈柠欢站在她身旁,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,她的面色比周氏平静得多,但那种期待并不比周氏少多少。
裴富贵、周有福、周大河三个男人站在后面一点的位置,面上看着一个比一个淡定,可那眼神,却都齐刷刷地往窗外飘。
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直到——
远处隐隐传来锣鼓声。
那声音起初还很远,像是从天边滚过的闷雷,朦朦胧胧的,听不真切。然后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锣声、鼓声、唢呐声,混在一处,铺天盖地地涌过来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周氏一把握住沈柠欢的手,整个人都趴到了窗子上,半个身子探了出去,哪里还有半分侯府二房夫人的端庄。
沈柠欢被她拽着,也往前凑了凑,目光投向御街的尽头。
锣鼓声越来越近。
先出现的是仪仗。
彩旗猎猎,在春风里舒卷翻飞,旗上绣着的龙纹虎纹在日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。锣鼓手们穿着簇新的红衣,一个个精神抖擞,鼓槌落下的节奏整齐划一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然后是侍卫。
身着甲胄的御前侍卫分列两侧,腰佩长刀,目不斜视,将围观的百姓隔在街道两旁,百姓们倒也不怕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踮起了脚尖,拼命往队伍后头张望。
然后——
他们出现了。
三匹高头大马,并辔而行。
居中那匹枣红马上,是状元柳知行,他身形修长,面容清癯,簪着大红芍药,身披红绸,端坐马上,目不斜视,面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清傲。
左侧那匹黄骠马上,是榜眼陈望北,他身形魁梧,面容方正,簪着大红芍药,身披红绸,坐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
但这两人都被房间内的所有人略过。
大家的目光。
几乎是在同一瞬间,齐刷刷地落在了右侧那匹白马上。
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马鬃被精心梳理过,编成了几股小辫,缀着红色的绒球,马鞍是上好的牛皮,镶着银质的饰件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马上的人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进士袍,宽袖大襟,腰束青带,帽檐上簪着一朵粉白的芍药,红绸从肩头绕过,在腰间束紧,衬得整个人精神又喜庆。
可真正吸引所有人的,不是那身衣裳,不是那匹白马,而是那张脸。
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。
眉眼明亮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利落而不失柔和。
皮肤比寻常读书人要白些,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一种干干净净、温温润润的白,在春日的阳光下,几乎有些晃眼。
他端坐马上。
脊背挺直,却不显得僵硬。
嘴角微微翘着,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,像是对这满街的喧闹并不怎么在意,又像是在享受着这一刻的风光。
“那是探花郎?”
“是探花!一甲第三,探花郎!”
“天爷啊,这也太年轻了吧?看着还不到二十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3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