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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97章 好酸!真的好酸!
待到林益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,值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

那一瞬很短。



短到裴辞镜还没来得及坐下,两道身影便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。



柳知行从左边靠过来,陈望北从右边堵上来,两人也不说话,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,眼睛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——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



裴辞镜被这两人看得心里发毛。



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

后背便抵上了书案边缘。



退无可退。



“裴兄弟。”柳知行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好奇,还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幽怨,“你居然与沈尚书有关系?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?”



陈望北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,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刀:“就是。裴兄弟,你这藏得也太深了。咱们同为一甲,同进翰林,往后怕是要共事很长一段时日。琼林宴上聊了那么久,你硬是一个字都没透露过。”

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。



虽是质问。



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。



反倒像几个相熟的朋友,发现彼此之间居然还藏着秘密,心里头那股子好奇怎么都压不住。



裴辞镜看着面前这两张写满“求八卦”的脸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


得。



这下藏不住了。



说起来,他们三人虽是新科一甲,名次有先后,可自琼林宴相识之后,倒也有了几分同科的情谊。



毕竟从今往后,三人同在翰林院当差,抬头不见低头见,少说也要共事数年,既是要长久相处的同僚,彼此多了解一些,也是人之常情。



琼林宴那日,觥筹交错间。



三人确实聊了不少。



他还记得,柳知行说起自己的出身时,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

他的父亲只是县城里一个教书的秀才,开了间私塾,因为也教出过几个秀才,所以也算有些名声,家境也算是宽裕。



“只是家父一辈子没能考过乡试。”柳知行端着酒杯,语气平静,“他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我身上。从我记事起,家里的墙上便贴满了文章,他每日从私塾回来,不管多累,都要亲自考校我的功课。”



他说这话的时候,面上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可裴辞镜听得出来,那平静底下,压着多少寒来暑往、昼夜不息的苦读,承载了父辈满怀的期望。



连中三元,光宗耀祖。



这四个字背后,是柳家父子两代人,将近三十年的孤注一掷。



陈望北的来历,那日也聊过。



他家在北疆,三代从军,祖父是边军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旗,父亲熬了半辈子,也不过是个总旗。



刀头舔血,拿命换前程,可到了他这一辈,家里的长辈却死活不肯让他再从军了。



“我打小就喜欢舞枪弄棒。”陈望北说起这个,那张方正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神采,可那神采转瞬即逝,便被无奈取代了,“可我爹不让。他说陈家三代人把命拴在裤腰带上,换来的不过是几间破屋、几亩薄田。到了我这一辈,必须改换门庭。”



于是这个本该提枪跨马的将门之后,硬生生被按在了书案前。



舞枪弄棒的手,被塞进了毛笔。



一按就是二十余年。



“我脑子笨。”陈望北挠了挠头,那动作带着几分憨直,“别人读三遍就能背下来的文章,我要读三十遍。别人一点就通的经义,我要翻来覆去地琢磨好几天。可我爹说了,笨不怕,怕的是不刻苦。那我就往死里读,往死里背,往死里写。”



“如今也算是有所成了吧!”


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裴辞镜知道,那个“往死里”三个字,不是夸张。



是实实在在的二十余年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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