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说明。
裴兄弟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。
只是有些事,确实不方便说。
两人心里那点忐忑,便在这几句话里消了大半。
可消了忐忑,不代表消了酸意。
恰恰相反,裴辞镜这番话说完,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息,让本就有些酸涩的空气,变得更加酸了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不是醋坛子打翻了的冲鼻酸味,而是一种更绵长、更细腻、更让人浑身不自在的酸。
像是把柠檬切片,放在炭火上慢慢烤,烤得满屋子都是那股子酸香。
又像是春日里没熟的青杏,看着好看,咬一口,酸得人牙根发软。
柳知行抿了抿嘴。
陈望北咽了咽口水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,不再看裴辞镜,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。不是不想聊,是实在聊不下去了。
再聊下去,他们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后槽牙咬碎。
两人默默地走回各自的桌案前。
坐下来。
铺开纸。
提起笔。
动作出奇地一致,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。
可他们的内心,此刻却像是被投进了一颗深水炸弹,炸得翻江倒海,波涛汹涌。
可恶!
好像谁没有娘子似的!
他们这个年纪,别说娘子了,娃都有俩了。
柳知行成亲六年,长子已经五岁,次子三岁,都开始背《三字经》了,陈望北成亲更早,十一年了,膝下两子一女,大的那个已经能帮着家里劈柴挑水。
他们的娘子,虽不是什么尚书府的嫡女,不是什么侯门贵女,可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。
在他们埋头苦读的那些年里,是她们操持家务、侍奉公婆、抚育儿女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。
她们的好。
不比任何人差!
只是他们来京城赶考,路途遥远,便没有带家眷同行,本想着等殿试之后,授了官,安顿下来,再接她们进京团聚。
如今被裴辞镜这么一刺激,这个念头便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,噌地一下蹿得老高。
得尽快写封家书回去。
让她们收拾行装。
一家人。
还是要团聚的为好。
两人伏在案上,奋笔疾书,笔尖落在纸面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。
那字迹比平日多了几分急切,几分思念,还有几分被某人刺激出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潮澎湃。
裴辞镜站在自己的书案旁,看着这一幕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方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?
怎么突然就都不说话了?
他看了看柳知行,柳知行正低着头,笔走龙蛇,那架势像是要把满腹的心事都倾泻在纸上,他又看了看陈望北,陈望北同样伏在案上,写得飞快,那张方正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,还有一丝隐隐的、像是思念什么人的温柔。
裴辞镜张了张嘴,想问问怎么了。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两人这副模样,分明是不想被人打扰,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算了。
不问了。
裴辞镜识趣地收回目光,转身走到靠墙的那排书架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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