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可不袭爵,你自己那时候连个功名都没有。”
“这身份差着一大截呢,你是咋把人家娶进门的?”
这话一出。
值房里彻底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那几株翠竹在风里沙沙作响,能听见廊下的兰草被风拂过时细微的窸窣声,能听见远处某个值房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。
柳知行的嘴角抽了抽。
他偏过头。
看了陈望北一眼。
这陈兄弟,脑子确实是好使的,反应也确实快。
旁人还在琢磨裴辞镜的背景有多深厚,他已经想到这一层了,这份敏锐,放在学问上、放在公务上,是好事。
可问题是。
你也太直言直语了吧。
人家的婚事确实有疑点,侯府二房无爵无职的公子,娶吏部尚书的嫡女,放在正常情况下,确实是不太般配的。
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,当面问出来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柳知行连忙清了清嗓子,上前半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急切:“陈兄弟这嘴不过脑子,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,并没有恶意。裴兄弟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陈望北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。
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。
他方才只是觉得奇怪,便顺嘴问了出来,可问完之后才意识到,这话问得实在不合适。
人家的婚事是怎么成的,那是人家的私事,里头说不定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,他这般直愣愣地问出来,不是揭人家的短吗?
“裴兄弟,我”他挠了挠头,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窘迫,“我这人说话就是不过脑子,你别见怪,就当我没问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拱手,那模样又诚恳又笨拙,活像一只不小心踩了人脚的大熊,急得团团转,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补救。
裴辞镜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无妨。”
他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,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。
陈望北这性子,他在琼林宴上便已经摸透了,这人说话是直,想到什么说什么,从不拐弯抹角。
可正因为如此。
他问这话。
绝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。
就是单纯觉得奇怪,便问了出来,比起那些面上笑嘻嘻、背地里使绊子的人,这样的直性子,反倒让人安心。
只是这问题,确实不太好回答。
换婚的事。
涉及到沈柠悦与裴辞翎私通、两家遮掩丑事的内情,虽然吧是个人就会觉得有疑点,但看破不说破,这些事他自然不可能对外人说。
裴辞镜沉吟了片刻,开口时语气平和,带着几分真诚,又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:“有些事情,确实不太好细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微垂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。
然后他抬起头,嘴角微微弯起,那弧度不大,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温柔。
“但我与娘子,确是因此走到了一起。这其中的曲折,不便多言,可对我来说,能与她结为夫妻,便是天赐的缘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又认真了几分。
“我很珍惜。”
四个字,简简单单,没有多余的修饰。
可那语气里的郑重,却像是千钧之重,沉甸甸地落在值房里。
柳知行和陈望北都听得出来,这话不是敷衍,不是客套,是真心实意的,他们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。
裴辞镜没有介意。
不但没有介意,还坦诚地说了这番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