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探头探脑的下人。
“把周家所有人,都叫到这里来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整个周府都能听见,“一个不许少。”
没有人动。下人们你看我,我看你,谁都不敢先走。常昀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等着。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,周明远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去,把人都叫来。”
下人们这才跑开了,有的往前院跑,有的往后院跑,有的往偏院跑。整个周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嗡嗡嗡地乱成一团。
常昀站在正堂门口,没有动。他等了大约一刻钟,周家的人陆陆续续来了。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站满了前院。
有穿绸着缎的老爷太太,有穿着粗布衣裳的丫鬟仆妇,还有几个被奶妈抱在怀里的孩子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听说来了个大人物,要见他们。有的脸上带着好奇,有的带着不安,有的带着害怕。
常昀扫了一眼,大约有七八十个人。他转过身,走回正堂,站在周明远面前。
“本侯再问你一遍。替嫁的事,谁干的?”
周明远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可他还是摇头。常昀没有再问,他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些周家人面前,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你们老太爷犯了事。替嫁的事,他参与了。本侯给他机会说,他不说。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,“本侯没那么多耐心。”
他抬起手,隔空一掌。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周家供奉还没反应过来,胸口就凹了下去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先天境巅峰,在周家是数一数二的高手,放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。在常昀面前,跟纸糊的一样。
院子里炸了锅。女人们尖叫,孩子们哭,男人们脸色惨白,腿都在抖。有人想跑,可腿不听使唤,迈不动步。
常昀又抬起手,隔空一掌。另一个供奉飞出去,撞在桂花树上,树干断了,人也断了。两个先天境,两掌。院子里安静了,没有人叫,没有人哭,连孩子都被捂住了嘴。
常昀转过身,看着周明远。周明远靠在椅子上,脸色灰白,眼睛闭着,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。
“本侯数到三。”常昀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一。”
周明远睁开眼,看着院子里那些周家人。他的妻子,他的儿子,他的孙子,他的丫鬟,他的仆妇,他几十年的心血,全在这里。
他以为他能撑住,以为常昀不敢杀这么多人,以为常昀会顾忌朝廷的规矩,顾忌江南士族的反弹。可他错了。常昀不在乎。他连慈航静斋都敢灭门,会在乎一个周家?
“二。”
周明远的嘴唇在抖。他想说,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他想起王家,想起那封信,想起那些信誓旦旦说要联手的人。可此刻,他们在哪里?他们不在。只有他一个人,坐在这里,面对常昀。
常昀看着他,等了一会儿,没有再数三。他不需要数三,周明远的眼睛已经告诉了他答案。他转过身,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些周家人面前,抬起手。
周明远终于撑不住了,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:“我说!我说!是王家!湖州王家!”
常昀的手停在半空,没有落下去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没有人敢出声。周明远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。他什么都说了。
王世荣派人送信来,说几家联手,让他在常昀面前咬死不说,等常昀走了再想办法。他不知道王世荣做了什么,可他知道王世荣一定有问题,不然不会这么急着拉他入伙。
常昀听完了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他走到正堂门口,看着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周家人,对周明远说:“把你的人,关在府里,等着朝廷发落。谁敢跑,谁就死。”
周明远跪在地上,连连点头。常昀没有再看他,走出周府。府门外,苏州知府已经带着兵到了。他是被周家的下人喊来的,一路骑马过来,官帽都歪了,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看见常昀出来,连忙行礼。
“下官苏州知府周德茂,参见镇北侯!”
常昀看了他一眼:“周家的人,你看着。不许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