昀没有动手,他骑在马上,站在一处高坡上,看着下面的屠杀。八百人对两千人,一边倒。不到一柱香的功夫,雪地上躺满了尸体,血把雪染红了,像一片盛开的红梅。萧战骑马回来,刀上的血还没干。
“侯爷,都解决了。跑了几个人,往西边去了。”常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那几个人是故意放跑的,让他们去给阿古拉报信,让他知道朝廷的大军来了,让他害怕,让他跑。他跑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
玄甲龙骧卫在雪原上追了五天,第五天傍晚,斥候来报,说阿古拉的人马就在前面五十里,正在扎营。常昀勒住马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晚霞很红,红得像血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他说。
萧战愣了一下:“侯爷,弟兄们赶了一天路,要不要歇一晚?”
“不用。”常昀的声音很平,“阿古拉就在前面,今晚不杀他,明天他就跑了。”
萧战没有再劝。他知道常昀说得对,草原上的狼,跑起来追不上。今晚是最好的机会。
天黑下来的时候,玄甲龙骧卫摸到了阿古拉营地的外围。营地扎在一片低洼地里,四周是高坡,中间是帐篷和牛羊。
阿古拉显然没想到朝廷的人会来得这么快,营地外面连个哨兵都没有。常昀趴在高坡上,看着下面那些帐篷,对萧战说:“我带三百人从正面冲,你带五百人从后面绕,等我们冲进去了,你们再从后面堵,一个都不许跑。”
萧战点了点头,带着五百人消失在夜色里。常昀等了一柱香的功夫,翻身上马。三百玄甲龙骧卫跟在他身后,马衔枚,人噤声,悄悄地摸到了营地外面。
“杀。”常昀只说了一个字。
三百铁骑同时催马,冲进了营地。帐篷被撞倒,人被踩死,马在火光中嘶鸣。北蛮人从睡梦中惊醒,有的光着身子往外跑,有的抓起刀抵抗,可他们的抵抗是徒劳的。
常昀一马当先,破虏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寒光,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。他没有去找阿古拉,他相信阿古拉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阿古拉果然来了。他骑着一匹黑马,手里攥着一把弯刀,从营地最深处冲出来,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卫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常昀,看见了那身饕餮吞天铠,看见了那柄破虏刀。他没有见过常昀,可他见过常昀的画像。北蛮的探子把常昀的画像送到王庭,挂在墙上,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张脸。杀了这个人,就能为父汗报仇。
阿古拉吼了一声,催马冲过来。常昀看着他,没有动。等阿古拉冲到面前,常昀抬起手,隔空一掌。
阿古拉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马上震飞出去,摔在地上,连滚了几圈,吐出一口血。他的亲卫冲上来,被玄甲龙骧卫拦住,砍翻在地。
萧战带着五百人从后面堵上来,把营地的出口封死了。北蛮人无处可逃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拼死抵抗,有的往火堆里跳。阿古拉趴在地上,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,看着自己的营地被烧成灰烬,看着常昀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汉话说得很生硬,可常昀听懂了。
常昀没有回答,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阿古拉想站起来,可腿断了,站不起来,只能仰着头看常昀。常昀低头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恨我吗?”
阿古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惨,惨得像哭。“恨。你杀了我父汗,我恨不得吃你的肉,喝你的血。”常昀点了点头,拔出破虏刀。
“那就恨着吧。”
刀光一闪,阿古拉的头颅飞起来,落在雪地里,滚了几下,停在一堆篝火旁边。血从脖子里喷出来,喷得很高,洒在雪地上,洒在常昀的甲胄上。常昀收刀入鞘,转过身,看着那片被烧成灰烬的营地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“把阿古拉的人头收好。”他对萧战说,“带回京城,给陛下看。”
萧战应了一声,让人去捡人头。常昀翻身上马,拉了拉缰绳,马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“继续往西。”他说,“一个不留。”
玄甲龙骧卫在草原上追了一个月,从东追到西,从南追到北。他们烧了北蛮人的帐篷,抢了北蛮人的牛羊,杀了北蛮人的战士。那些跑得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