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进城,直奔知府衙门。
那些人还在衙门里喝酒。他们听见外面的动静,还没反应过来,门就被踹开了。常昀站在门口,铠甲上沾着灰尘,破虏刀挂在腰间,逐月弓负在身后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水。
“谁是头?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常昀等了一会儿,见没有人回答,拔出刀,一刀砍了离他最近的那个。头颅飞起来,落在酒桌上,砸翻了一壶酒。血从脖子里喷出来,喷在墙上,喷在地上,喷在那些人的脸上。他们吓得魂飞魄散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瘫在地上,有的从窗户跳出去,想跑。
常昀没有追,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人,一个一个地杀。杀完了,他把刀在尸体上蹭了蹭,插回鞘里,转过身,走出衙门。萧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“侯爷,还有几个跑了。”
常昀接过名单,看了一遍。“追。一个不留。”
萧战应了一声,带着人追去了。常昀站在衙门门口,看着天边的云。云很薄,被夕阳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了。
常昀在苏州待了三天。他把那些闹事的人一个一个地找出来,杀了。他们的家人,他没有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不能动。杀了他们,会有更多的人恨他。恨他的人多了,他就会累。累了,就会犯错。犯了错,就会死。他不想死,所以他不能杀。
第四天,常昀带着玄甲龙骧卫回了京城。他没有去见朱元璋,也没有去见朱标,直接回了镇北侯府。他洗了澡,换了衣裳,吃了饭,躺下,睡了。他睡了一天一夜,醒来的时候,天又黑了。他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冷冷清清地挂在那里,像一只眼睛,看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,下了床,走到书房,坐下来,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信。
信是写给朱元璋的。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陛下,臣累了。臣想歇歇。请陛下准臣告假。”写完了,晾干墨,折好,叫来一个亲卫,让他送进宫里去。亲卫接过信,跑步去了。常昀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,像一把撑开的伞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。
他累了。他想歇歇。可他不知道,这一歇,要歇多久。也许一天,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年,也许一辈子。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想歇着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