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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昀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萧战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碗元宵,已经凉了,他忘了吃。他在看侯爷,侯爷在看孩子。他看不懂侯爷在看什么,可他知道,侯爷眼里有光。不是刀光,不是血光,是另一种光。他说不上来,只觉得那光很暖,比手里的元宵还暖。
“舅舅!舅舅!你看雄英的兔子灯!”朱雄英跑过来,举着手里的灯,仰着脸,笑得眉眼弯弯。
常昀低头看了看那盏灯,兔子画得很丑,耳朵一长一短,眼睛一大一小,歪歪扭扭的,可他知道,这是雄英自己画的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朱雄英笑得更开心了,又跑回去,跟徐妙锦比谁的灯更亮。徐妙锦说她的亮,朱雄英说他的亮,两人争了一会儿,谁也不让谁。常昀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自己和朱标。小时候,他和朱标也这样争过,争谁的剑快,争谁的马好,争谁的武功高。朱标总是让着他,他赢了,朱标就笑。他输了,朱标也笑。他以为朱标会一直笑下去,可朱标不笑了。他再也听不到朱标笑了。
常昀收回目光,转过身,走回书房。他坐在案前,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信。信是写给刘伯温的,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先生,晚辈的身体好多了。雄英很用功,妙锦也很用功。晚辈会撑下去,撑到他们长大。请先生放心。”
写完了,晾干墨,折好,叫来一个亲卫,让他送去青田山。
常昀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,伸向漆黑的夜空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