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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事硬碰硬没用。”周岚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文元一眼,算是提点小辈,“孙慧越是怕失去控制,你越顺着她,她就觉得自己的干涉是对的。你要真想破这个局,就得釜底抽薪。”
“怎么个釜底抽薪法?”谢枫比陆文元还急。
周岚把车速放慢了些: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你得让你妈觉得,如果不顺着你,她就会彻底失去你这个儿子。她怕你吃苦,怕你受累,你就得让她看看,你宁可去机关里撞得头破血流,宁可搬回宿舍十天半个月不回家,也不要她再替你做决定。”
陆文元抬起头,看向前排的座椅靠背。
“周姨的意思是,我做得还不够绝。”陆文元声音不大。
“不是绝不绝的问题,是态度。”周岚说,“你平时太温和,反抗也像是在闹脾气。你得像个成年男人一样,把界限划清楚。你告诉她,路是你自己选的,后果你自己担。她如果强行插手,毁掉的不是你的工作,而是你们之间的母子情分。当妈的,最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谢枫咂摸着这话里的意思,转头去拍陆文元的肩膀:“听见没,我妈这可是真传。你别一天天跟个林黛玉似的只知道咳嗽,硬气点。”
陆文元把谢枫的手扒拉下去,没理他的调侃,只对着周岚说了句:“谢谢周姨,我明白了。”
车子开到京大校门,陆文元推门下车。
秋风还是冷,但他往宿舍楼走的步子比刚才在树下站着时稳当了许多。
谢枫趴在车窗上看陆文元走远,刚要把头缩回来,周岚就发话了。
“别人的事你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,现在该说说你自己的事了。”周岚把车窗摇上去,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杂音。
谢枫浑身的皮一紧:“我什么事?”
“你少在这儿装蒜。”周岚把吉普车往家里大院的方向开,“待会儿进了家门,你爸要是拿皮带抽你,我可不管。两百块钱,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。”
谢枫靠在副驾驶上,感觉后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脑子里乱转,想着待会怎么从老头子手底下逃命。
可不知怎么的,思绪一拐弯,又拐回了刚才面馆里李穗穗那一闪而过的笑影上。
那乡下丫头笑起来,居然还有点好看。
谢枫摸了摸下巴,心想今晚要是没被打死,明天还得去老张面馆吃面,非得把今晚挨的打吃回本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