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、独眼乞丐、还有打断腿的壮汉头目……麻烦已经够多了。
可另一幅画面却猛地撞进脑海——母亲断裂的珠链滚入血泊,凌福胸口颤动的箭羽,父亲染血的背影和那句“活下去”……他们希望他活下去,难道就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只顾自己苟且偷生?
他咬了咬牙,拖着依旧虚浮的脚步,转向那条岔巷。
巷子不深,尽头堆着些破烂杂物。阳光被两侧高墙遮挡,显得昏暗。
就在巷子中段,一个穿着打补丁灰布衫、约莫七八岁的瘦小男孩,背紧紧贴着斑驳的砖墙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脏兮兮破布包裹的、约莫碗口大小的东西。
一个穿着褐色短打、敞着怀、露出胸口一片青黑纹身的地痞,正堵在男孩面前,歪着嘴笑。
“小崽子,识相点,把东西给爷瞧瞧。”地痞声音沙哑,带着本地口音,“捂这么严实,偷来的好东西吧?”
男孩拼命摇头,嘴唇咬得发白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,也不吭声,只是把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。
“嘿,还挺犟。”地痞失去了耐心,伸手就去拽那包裹,“拿来吧你!”
男孩“呜”地一声,整个人蜷缩起来,用瘦弱的脊背去挡。
凌辰就是在这时,走到了巷口。
他的出现,让地痞动作顿了一下。地痞回头瞥了一眼,看见是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乞丐,眼中顿时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轻蔑。
“滚远点,臭要饭的,别碍事!”地痞呵斥道,注意力转回男孩身上,手上加力。
凌辰没动。
他看着那男孩。男孩也看到了他,那双蓄满泪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一点微弱的、绝望中的希冀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——一个乞丐,能有什么用?
【感知】中,孩子的惊惧痛苦和地痞的恶意贪婪,如同冰与火交织,刺痛着凌辰的精神。
他该怎么做?
冲上去?以他现在的状态,对付一个明显是市井混混、可能练过几手把式的地痞,胜算几何?再次强行催动“先天一气”?那修复进度恐怕会直接崩溃。
讲道理?呵。
凌辰的目光落在地痞腰侧。那里别着一根短木棍,磨损得油亮,显然是常用之物。
地痞已经快要将包裹从男孩怀里扯出来了,男孩发出小兽般的呜咽。
就在这一刹那,凌辰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地痞,而是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力气,猛地弯腰,从墙角抓起一把不知道是尘土还是沙砾的混合物,朝着地痞的脸部扬了过去!
事出突然,地痞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乞丐敢动手,更没想到是这种下三滥却有效的手段。他下意识闭眼扭头,手也松了开来。
“跑!”凌辰对着男孩低吼一声,声音沙哑干裂。
男孩愣了一下,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紧紧抱着包裹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从地痞身侧的空隙猛地钻出,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另一端——那堆着杂物的死胡同尽头跑去?
凌辰心里一沉。跑错方向了!
地痞已经揉着眼睛,暴怒地转过身,脸上沾着灰土,显得狰狞。“狗杂种!找死!”他唰地抽出了腰间的短棍。
凌辰后退一步,背靠墙壁,右臂微微提起,摆出防御姿态。丹田处那缕微弱的暖流开始不安地躁动。又要拼命了吗?
地痞骂骂咧咧,举棍欲打。
突然,死胡同尽头那堆杂物后面,传来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似乎有一扇极其隐蔽的、被杂物挡住的矮门被从里面打开了。
男孩的身影一闪,消失在那片阴影里。
地痞和凌辰同时一怔。
“妈的,还有后路?”地痞惊怒,顾不上凌辰,提着棍子就朝杂物堆冲去,胡乱扒拉。
凌辰趁此机会,毫不犹豫,转身就朝巷子外跑。虚弱的身子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,踉跄却飞快地冲出了岔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