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拙摇头,“才这么点人?恶人谷可是有七煞加一群妖道,咱们这点人,不够他们一顿早饭吃的。”
吴守朴在后面接话:“一顿吃不下,就分三顿。”
“那我当第一顿。”周守拙拍拍胸脯,“让他们尝尝爆雷符的滋味。”
有人笑出声。
笑声不大,但在队伍里传开了。
清雅道长仍站在高台上,目送大军远去。
他没挥手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玉圭收进袖中,气息平稳。他知道,话说到那份上就够了。再多,反而假。
风又起来了。
旗子甩得更急。
他转身,慢慢走下高台,回殿。
而山道上,队伍已行出一里多地。
雾气渐薄,阳光透下来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汗水从鬓角滑落,滴在衣领上,洇出深色痕迹。有人喘气粗重,有人脚步虚浮,但没人掉队,没人喊累。
孙孝义依旧走在最前。
他的肩膀开始发酸,旗杆压得锁骨生疼,但他没换手,也没放低旗帜。他知道,这面旗不只是个标志,是承诺,是担子,是千百双眼睛盯着的东西。
他想起昨夜火堆旁那个独臂老猎户。
那人接过他的桃木剑,插进土里,烧了三十年前的契约,说:“今日还愿。”
那一刻他明白,这场仗,不是他一个人的仇。
是所有被欺压、被伤害、被逼到绝境的人,一起讨回来的公道。
他抬头看向前方。
山路弯弯,雾气缭绕,不知凶吉。
但他知道,必须走下去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,是死路一条。
他也得走。
因为身后,有千千万万不敢回头的人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
脚步声、呼吸声、兵器碰撞声、车轮滚动声,混在一起,像一首粗糙却有力的战歌。
孙孝义迈出下一步。
靴底踩碎一片枯叶,发出清脆声响。
风吹动旗帜,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