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快就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里满是欣慰。这一个月,她变了。不是外表,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彩——眼睛更亮,腰背更直,说话更有底气。学习给了她自信,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我知道,那个我爱的、坚强的、勇敢的周欢,正在一点点回来。
周母出院那天,是三月中旬。北京的春天来得晚,但柳树已经抽芽,玉兰也打了花苞。医院门口,周母不用轮椅,拄着单拐,站得笔直。
“阿姨,气色真好。”张姨来接她,拎着大包小包。
“那当然,天天训练,吃得好睡得好。”周母很精神,“赵老师说,我恢复得比预期快。现在自己能走路,能上厕所,能洗脸刷牙。下一步是训练左手,争取能自己吃饭。”
“妈,您真厉害。”周欢挽着母亲另一只胳膊。
“你也是,妈妈都听王芯说了,你在学设计,学得可好了。”周母拍拍女儿的手,“我们欢欢,到哪儿都不差。”
回家路上,周母一直看着窗外,感慨北京的变化。等车子驶入小区,她更惊讶了:“这小区真干净,树也多。咱们那栋楼是哪个?”
“就那个,五楼,有阳台的那户。”我指给她看。
“好,真好。”
回到家,周母每个房间都看了,不住点头:“亮堂,暖和,比咱们家老房子好。欢欢,这花是你养的吧?长得真好。”
“嗯,我每天浇水。”周欢有些小骄傲。
午饭是张姨做的一桌好菜,庆祝周母出院。饭桌上,周母郑重地举起茶杯:“这第一杯,谢谢小张。这一个月,你照顾欢欢和王芯,辛苦了。”
“阿姨您客气了,我应该做的。”张姨连忙说。
“第二杯,谢谢王芯。没有你,阿姨现在可能还躺在床上。你出钱出力,把我们从江城接来,给阿姨治病,给欢欢找学校。这份恩情,阿姨记一辈子。”
“阿姨,您别这么说,都是一家人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第三杯,给欢欢。”周母看向女儿,眼圈红了,“我的女儿,这三年,委屈你了。现在好了,妈妈站起来了,你也找到路了。以后,咱们娘俩一起,把日子过好。”
“妈”周欢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哭,高兴的事。”周母擦擦眼睛,笑了,“吃饭,都吃饭。小张这手艺,比医院食堂好多了。”
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。周母在阳台晒太阳,周欢在旁边给她看自己做的设计作业。张姨在厨房准备晚饭,我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。屋子里有阳光的味道,有饭菜的香气,有轻声的交谈,有键盘的敲击声。
这就是家的样子,我想。平凡,琐碎,但温暖踏实。
晚上,周欢有课。我送她去培训中心,周母非要跟着去:“我也看看欢欢上学的地方。”
培训中心晚上很热闹,各个教室都亮着灯。周欢的教室在一楼,透过窗户能看见她在认真听课,时不时记笔记。周母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,眼睛湿润了。
“真好,真好我闺女,又上学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阿姨,欢欢很努力,学得也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,她从小就聪明,要不是我”周母说不下去了。
“阿姨,别这么说。现在不也挺好?欢欢找到了喜欢的事,您身体也在恢复。过去的就过去了,咱们往前看。”
“嗯,往前看。”周母抹抹眼睛,笑了。
下课铃响,学员们陆续出来。周欢看见我们,愣了一下,随即跑过来:“妈,您怎么来了?不是让您在家休息吗?”
“妈妈想来看看你上学的地方。”周母拉着女儿的手,“学得怎么样?累不累?”
“不累,有意思。”周欢眼睛亮亮的,“今天学排版,老师说我审美不错。妈,我给您看个东西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图,是一张简单的海报,上面用艺术字写着“妈妈,我爱你”,背景是母女牵手的剪影。
“这是我做的第一个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