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。这样就够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我在那种平静里听出了一丝别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过早的成熟,一种对现实的接受和适应。
“顾枫。”她突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我真的去省城,你会每天和我视频吗?像北极星一样,让我知道方向。”
“会。”我说,很肯定,“每天。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会在。而且,”我补充,“而且我也会努力成为你的北极星,让你知道,无论走多远,都有一个方向是家。”
她转头看我,很久没说话。夜色中,她的眼睛里有水光,但她在笑。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,“真的。”
我们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,直到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。回教室的路上,苏涵突然说:“顾枫,不管周六结果如何,我们都是最好的搭档,对吧?”
“对。”我说,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在我手心里慢慢变暖。
周六早晨,我醒得格外早。天还没亮,我躺在床上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今天很重要,对苏涵,对我,对我们。我闭上眼睛,试图平静,但脑海里全是各种可能的结果——都选上,一个选上,都没选上。像量子物理里的概率云,各种可能性同时存在,直到观测的那一刻才坍缩成现实。
六点半,手机震动,是苏涵的消息:“醒了。紧张。”
我回复:“我也是。但你会很好。”
“你也会。一会儿见。”
我们在小区门口碰面。苏涵今天穿得很正式,白衬衫,深色裤子,头发整齐地扎成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里面是准考证、身份证和各种文具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深吸一口气,“走吧。”
市教研中心在城东,我们坐公交车去。车上人不多,我们并排坐在后排。苏涵一直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。
“苏涵。”我叫她。
“嗯?”
“无论结果如何,你都已经很厉害了。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是全市前八,全省前多少来着?”
“前四十。”她说,然后笑了,“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厉害了。”
“很厉害了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而且你知道的,这不只是考试,这是你热爱的东西。享受过程,就像我们平时讨论题目一样。”
她转头看我,眼神渐渐平静下来:“你说得对。享受过程。”
到教研中心时,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门口等待。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,是其他学校的竞赛生,在一些联合活动中见过。大家互相点头致意,气氛礼貌而疏离。
八点,大门打开,我们凭准考证进入。考场在三楼的大会议室,能容纳一百人,但今天只坐了四十个——全市通过初选的学生。座位是随机安排的,我和苏涵的座位离得不远,隔了三排。
监考老师宣布考试规则:上午笔试,四小时,八道大题;下午面试,每人二十分钟,三位评委。最终成绩是笔试加面试的综合排名。
试卷发下来,我快速扫了一眼。题型和难度和之前的模拟类似,但有几道题的切入点很新颖。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读题。
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。我完全沉浸在题目里,世界缩小到纸面上的公式和图形。解到第六题时,我卡了一下,那是一道关于相对论的题,涉及时间膨胀效应。我抬头看了一眼苏涵的方向,她正埋头书写,侧脸专注。
我想起她昨晚说的话:“享受过程。”是的,享受解题的过程,享受思考的乐趣。我重新看题,换了一个角度,突然有了思路。
十一点五十五,交卷铃响。我放下笔,感觉手指发僵,脖子酸痛。但心里有种充实的疲惫感,像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午休时间,我们在教研中心附近的小餐馆吃饭。苏涵看起来状态不错,眼睛亮亮的。
“第六题,”她一边吃面一边说,“你用的是什么方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