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裕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“因为她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裕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。”
沈蘅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皇帝的亲生母亲,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。当年太后没有子嗣,就杀了那个宫女,把孩子夺了过来,据为己有。”裕王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个秘密,只有太后身边的几个人知道。我的生母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太后杀了她。”裕王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铜钱,“这枚铜钱,是她临死之前托人带出来的。她说,这枚铜钱是信物,和另一枚合在一起,就能找到当年知情的人,揭开真相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蘅芜。
“你父亲,沈太傅,就是她托付的那个人。”
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我父亲——”
“你父亲在查这件事的时候,被太后发现了。太后诬陷他卷入党争,抄了他的家,杀了他的人。”裕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而你,侥幸活了下来,入宫为奴。”
沈蘅芜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裕王以为她不会开口了。
“王爷,”沈蘅芜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彼此。”
裕王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有铜钱,我有身份。你想替你父亲报仇,我想替我母妃伸冤。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——太后。”
“所以你想跟我结盟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你是皇子,你可以去找皇帝,可以去找内阁,可以去找任何比我有用的人。”
裕王苦笑了一下。
“找皇帝?皇帝以为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,你让他怎么信我?找内阁?内阁首辅是太后的人,我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”他看着沈蘅芜,“在这个后宫里,我唯一能信任的人,就是那些和太后有仇的人。而你,恰恰是其中之一。”
沈蘅芜沉默了。
她看着裕王手里的半枚铜钱,又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那枚。
两枚铜钱,一枚在她手里,一枚在裕王手里。它们分开的时候,只是一堆废铜。合在一起,就是揭开真相的钥匙。
“好。”沈蘅芜站起来,把袖子里的铜钱掏出来,放在石桌上,“我跟你结盟。”
裕王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他把自己的那半枚铜钱也放在桌上。
两枚铜钱并排摆在一起,背面的麒麟纹路终于完整了。那只麒麟昂首挺胸,脚踏祥云,像是在对天怒吼。
“从现在起,”裕王伸出手,“我们是盟友了。”
沈蘅芜看着他的手,犹豫了一下,也伸出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一只冰凉,一只滚烫。
从御花园回安喜宫的路上,沈蘅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不是因为她有了靠山,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事——她不是一个人。
裕王和她一样,都是被太后害得家破人亡的人。他们有同一个敌人,有同一个目标。而且,裕王有她没有的东西——身份。
一个皇子,哪怕再不受宠,也比一个浣衣局的婢女有用得多。
但她心里也清楚,裕王不是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。他来找她结盟,是因为她有铜钱,有他需要的东西。如果有一天她没用了,他会不会像扔掉一颗废棋一样扔掉她?
沈蘅芜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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