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浣衣局已查,无所获。沈氏女尚未暴露,但刘瑾已起疑心。速决。”
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浣衣局已经查过了,没有找到什么。但刘瑾已经起疑心了。“沈氏女”三个字,指的就是她。
听雪在给谁报信?
纸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符号——一个她看不懂的标记,像是一个字被拆成了两半。
沈蘅芜把纸条塞进自己袖子里,把罐子放回原处,拿了百合香,锁上库房的门,快步往回走。
一路上,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。
听雪是内鬼。她早就知道——听雪手上有茧,是长期握笔留下的。但她以为听雪是刘瑾的人,或者是福安的人。
但那张纸条上的语气——“速决”——不像是下属给上级的汇报,更像是同伙之间的催促。
听雪不是一个人在做事。
她有同伙。
而且那个同伙,比刘瑾更危险。
因为刘瑾至少是一个看得见的敌人。而这个藏在暗处的人,连影子都看不到。
沈蘅芜把香料送到正殿的时候,万贵妃正在沐浴。
隔着屏风,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。水声哗哗的,夹杂着万贵妃和画眉低声说话的声音。
“香料放外面就行。”画眉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。
“是。”
沈蘅芜把香料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万贵妃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,“你刚才去库房,有没有看到什么?”
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回娘娘,奴婢只取了香料,没有看到别的。”
“没有看到别人?”
沈蘅芜犹豫了一瞬。
“没有。”
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下去吧。”
沈蘅芜退出正殿,关上门。她靠在门板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万贵妃在试探她。
万贵妃知道库房里有人,知道听雪去了库房。她让沈蘅芜去取香料,就是想知道——沈蘅芜会不会说实话。
而她说了谎。
从现在起,万贵妃不会再信任她了。
沈蘅芜闭上眼睛,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她不该撒谎的。万贵妃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,失去万贵妃的信任,她在安喜宫就真的孤立无援了。
但她能怎么办?把听雪的事告诉万贵妃?那她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发现那张纸条?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躲在架子后面?
她不能说。
说了,她就是在出卖听雪。而出卖听雪,就等于告诉万贵妃——她沈蘅芜,也是一个会在暗中观察别人的人。
万贵妃最恨的,就是这种人。
因为万贵妃自己,就是这种人。
沈蘅芜回到偏殿,坐在铺位上,把那张纸条从袖子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浣衣局已查,无所获。沈氏女尚未暴露,但刘瑾已起疑心。速决。”
“速决”——这两个字最让她不安。
决什么?决了她?还是决了刘瑾?
如果是决了她——那她可能活不过这个月了。
如果是决了刘瑾——那说明听雪背后的人,比刘瑾还要大。
沈蘅芜把纸条塞进鞋底,和铜钱、遗书放在一起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——那双普通的、灰扑扑的布鞋,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。但就是这双薄薄的鞋底里,藏着三样东西:一枚铜钱,一封遗书,一张纸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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