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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九章 终局
沈蘅芜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。



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药味,混着潮湿的霉气。屋顶很低,横梁上挂着蜘蛛网,窗户用木板钉死了,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上画出几条细长的亮线。她试图坐起来,但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,手臂刚撑起一半就软了下去,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枕头上。



她闭上眼睛,等那一阵眩晕过去,然后慢慢转头,打量四周。



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,除了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什么都没有。桌上放着一碗水,已经凉了,水面漂着一层灰。门是木头的,很厚,关得很紧。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,很轻,像是在来回踱步。



她被人关起来了。



被谁?锦屏?还是锦屏背后的人?



沈蘅芜努力回忆昏迷前的事——太医院的走廊,锦屏递过来的那碗茶,名单被抢走,然后一切陷入黑暗。锦屏说“我也是身不由己”——她是被人指使的。指使她的人,就是那个一直藏在最深处的棋手。



门开了。


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

沈蘅芜看见那张脸的时候,呼吸停了一瞬。



是皇后。



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常服,头上没有戴凤冠,只用一根银簪挽着发。她的脸上没有化妆,素面朝天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。但她的眼睛很亮——那种亮不是善良的亮,是猎手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亮。



“你醒了。”皇后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

沈蘅芜没有说话。她靠在床头,看着皇后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皇后是幕后黑手。不是刘瑾,不是端妃,不是梁芳,是皇后。那个最不起眼的人,那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人。



“你好像不惊讶。”皇后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她。



“奴婢应该惊讶吗?”



皇后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天里的日光,照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


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他太直了,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。你不一样,你懂得藏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但你藏得还不够深。”



“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

“为什么?”皇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,“因为我要活下去。”



“太后已经死了,没有人要杀您——”



“没有人要杀我?”皇后打断她,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,“你以为太后死了就结束了?太后死了,万贵妃还在。万贵妃不会放过我。她恨我,比恨太后还恨。当年是我把她的孩子弄掉的,是我在皇帝面前说了她的坏话,是我让她从一个宠妃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贱人。她不会放过我。”



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。



“所以——”



“所以我必须在她动手之前,先动手。”皇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那份名单,是我最后的筹码。名单上的人,都是太后的人。但他们现在,都是我的人。”



“您控制了那些人?”



“不是我控制的。是他们自己来找我的。”皇后冷笑了一下,“太后死了,他们需要一个新靠山。万贵妃不会要他们——万贵妃恨太后,也恨太后的人。裕王也不会要他们——裕王要替他的生母报仇,要替沈太傅报仇,名单上的人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所以,他们只能来找我。”



“您答应保护他们?”



“对。我保护他们,他们拥立我的儿子。”皇后看着她,“太子登基,我就是太后。到时候,万贵妃算什么?裕王算什么?你算什么?”



沈蘅芜沉默了。



她终于看懂了这盘棋。太后是明面上的敌人,端妃是太后的傀儡,梁芳是双面间谍,刘瑾是搅局者。但真正的棋手,是皇后——那个最不起眼的人,那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人。她躲在暗处,看着所有人厮杀,等所有人都死了,她再出来收拾残局。



“娘娘,您觉得您能赢吗?”



皇后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读不懂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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