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冬月,天寒地冻,身为婕妤的衔思跑出来,程昭一时都呆了。
“陛下暴毙,死在了荔景宫。吴昭仪派人送我出宫。如今谁继位、局势怎样,都得有个说法。我二人只能想到您。”衔思说。
程昭的心瞬间冰凉。
那些兴奋都不见了。
皇帝死了。
在这个时候,在平乱即将要胜利的时候。
他死了,对平乱的士气是极大损耗,估计连平乱的将军都会茫然。
皇帝没有成年的儿子了。他活着的两个儿子,一个七岁,一个五岁,都是孩子。
而这两个孩子,生母都低微,都是因为有了子嗣勉强封个婕妤。
朝廷依靠的,是门阀与世族。
往后怎么办谁又知道,该投靠谁?
衔思身为婕妤,她与吴昭仪都是周元慎安插进去的人,她们不仅替自己打算,也替周元慎谋算。
她冒险来见程昭。
程昭说:“娘娘先回宫,不要打草惊蛇,我立马去告诉我祖父!”
衔思颔首,再三道:“要快,我们能拖一时就是一时。宫里还有盛公公接应。”
程昭应了。
衔思离开后,程昭把孩子给了婆母,带着素月和秋白,从小路避开宵禁巡夜的人,去了程家。
她深夜来敲门,把父母吓得半死。
得知了实情,她父母脸色更难看了,半晌都没缓过来。
“叫祖父立刻进宫!联合荣王、郭太师,稳定局面。”程昭说。
该提防荣王和郭太师的。可此前必须先把局势稳定住,要扶持嗣皇帝登基。
这个嗣皇帝是谁扶持的,谁就能做主。
深夜寒彻入骨,程昭的父亲立马去敲门了;祖父带着父亲,去了宫门口。
盛公公接应了他们。
程家的总管事去告诉了荣王和郭太师。
荣王是亲王,郭太师是郭皇后的父亲,他们都有立场、却无筹码,只得听程昭的祖父吩咐。
丧钟敲响一百零八下时,把整个盛京城都惊醒了。
先皇驾崩,七岁的嗣皇帝继位。
陈国公府门口所有的灯笼、对联全部撤下,换上了素缟。
程昭苦笑:“赫连玹要是不拉拢程晁,再熬几个月,这会儿说不定他能反败为胜。”
先皇驾崩,周元慎这厢士气会低落,赫连玹那边胜利在望,说不定他能到京城。
哪怕打不过来,他另立朝廷也有更多拥趸了。
他就是没这个命。
先皇发丧、嗣皇帝登基,所有事都是程昭的祖父、父亲和荣王在办;郭太师有些力不从心。
这一日,盛京城的米价翻了一倍,百姓们都不安了。
周元慎彻底击垮赫连玹的叛军,是第三年的三月。
他班师回朝。
等他献俘后回府,程昭与婆母、周元祁和两岁半的孩子在门口等着他。
这次,程昭没哭。
经历了太多事,她只觉得活着就是大幸。
“靖安,叫爹爹。”程昭抱着孩子。
孩子像是与他天生就亲,亲亲热热喊:“爹爹。”
口齿清晰。
周元慎一向喜怒内敛,此刻眼眶红了,含混应了声,说不出话。
二夫人道:“你还不如孩子利索呢。”
说着,自己也滚落了眼泪。
一家团聚,阖府吃了顿饱饭;饭毕,程昭和周元慎回到了承明堂,孩子留在绛云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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