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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再聚,一夜都没怎么睡。春日天气暖,程昭一身汗,连着洗了三次澡。
“……如今是祖父监国,荣王与郭太师辅佐?”周元慎问。
程昭点头:“是。”
“再也没想到,先皇是这样去的。什么病?”
“他一向疯疯癫癫,可能什么病都有点。幸亏两位吴太妃反应敏锐,我们才能捷足先登。”程昭说。
“两位吴太妃?”
“衔思说她不记得本家的姓了,吴昭仪叫她跟着她姓。宫里的娘娘都挪去了皇陵守孝,只郭太后和两位立功的吴太妃留下来了。”程昭说。
周元慎点点头:“她们俩的确机敏。”
“元慎,往后怎么办?”程昭问他。
周元慎:“我在钦州听说了你们家的秘密。”
程昭知道他说什么。
“我与程晁,都是吴郡程氏子嗣。”程昭说,“至于其他,都是误传。”
不管过往有什么恩怨,那是大人之间的事。程昭有族人,有父母,也有亲兄弟姊妹。
这是她的人生。
她已经选妥了,绝不更改。
“四哥他……”
“他不会想做皇帝,他也不适合做皇帝。”程昭笃定说。
她坚信,程晁与她选择一样。要不然,他也不会想去和赫连玹同归于尽。
周元慎抱紧了她。
平定钦州叛乱中,周元慎立了大功,他被封为兵马大元帅,统领天下军马。
等所有的叛军都归顺,连带着西南的小国都乞降,已经是三年多后,程昭的儿子快要满六岁。
这三年多,周元慎几乎不怎么落家。
程昭与他总有书信往来。
从赫连玹叛变到天下叛军归降,已经六年了。
这六年发生了很多事。
程昭的公爹在战场上受伤,回京休养。
婆母只感叹说:“好歹留了一条命。”
右腿也留了腿疾。
公爹婆母都看得开,说保命最要紧,腿疾没什么。上了年纪的人,本就会这里痛、那里伤的。
程昭依旧操持整个家。
也有噩耗:樊家的将军,就是婆母的二弟,一场战事中牺牲了。舅母闻讯哭晕过去。
婆母陪着抹了很多眼泪。
老太君出来主事,樊家井井有条。樊逍撑起了整个家,还时常照顾陈国公府。
“元慎、元谨都在战场。”二夫人有时候也会和程昭说,“我恨不能也去。”
程昭安抚她:“母亲,您去了我们怎么办?父亲也需要人照顾,他的腿还不便。”
“……真头疼。”二夫人说,“何时才能真正太平?”
程昭也不知道。
她只得转移话题,说再过两个月,靖安就要过六岁生辰了。
这是大事。
“元祁给他准备了不少的生辰礼。”程昭笑着告诉婆母。
二夫人就说:“做叔父的,应该多花点心思。若无战事,元祁也该议亲了。”
周元祁满了十五岁,个子很高,只是消瘦。
也不知他天生清瘦,还是这些年吃的饭都长个子去了,瞧着就是一杆竹子,细长单薄。
“若无战事,他也许不会这么瘦。”程昭说。
二夫人:“你是看着他长大的,比我还心疼他。你可别惯他。长个子瘦些怕什么?”
程昭失笑。
“这年景多少人饿死了。”二夫人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