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枭的话还没完,接下来的内容,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“电报的下半段,给我这么写。”
李枭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虽然卑职兵力无法调动,但为表对大帅武力统一全国之大业的支持,卑职愿倾尽西北之财力,以充大帅之军需!”
“即日起,陕西第一师自筹物资,向中央无偿捐输:上等精白面粉,一百万斤!崭新细布军装,两万套!”
“此外,卑职感念大帅平定直奉之辛劳,特再进献汉阳造步枪三千支,子弹五十万发!”
“望大帅笑纳。卑职在西北,永远做大帅最坚实的后盾,愿为直系赴汤蹈火!”
宋哲武记录的笔尖猛地一顿,抬起头,满脸的震惊与肉疼。
“师长!一百万斤面粉!两万套军装!还有三千条枪?!这……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啊!咱们这就白白送给吴佩孚了?”
李枭一巴掌拍在宋哲武的肩膀上。
“面粉和军装,咱们厂子里机器一开,有的是!至于那三千条汉阳造,那是咱们淘汰下来的旧货!咱们的主力早就换装了三八大盖和自造的新枪,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留在库房里也是占地方生锈,不如拿去送人情!”
“吴佩孚现在在疯狂扩军!他要防备张作霖,他要镇压南方的护法军,他手底下几十万张嘴天天要吃饭,几十万人要穿衣服!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名分,是实实在在的物资!”
“咱们把这一百万斤面粉砸过去,就等于砸住了他想要发兵的借口!”
“只要他收了这笔物资,咱们在西北的独立王国地位,就算是彻底被默认了!”
“师长高明!我这就去拟电报!”
宋哲武激动地合上本子,“那物资怎么运?咱们自己派车队送过去?”
“不,那样太慢,也显不出咱们的诚意。”
李枭大手一挥。
“动用陇海铁路!让孙以道把所有的货运车皮都给我腾出来!装满这批物资,直接开到洛阳火车站!”
……
河南洛阳,直系大本营。
西工大营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吴佩孚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灰布军服,正站在书房的巨大书案前,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毛笔,在一张宣纸上奋笔疾书。
他试图用练字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狂怒,但那力透纸背、甚至有些凌乱的笔画,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。
“啪!”
吴佩孚猛地将毛笔掷在桌上,墨汁溅在了旁边的青花瓷笔洗上。
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天了!”
吴佩孚双手撑着桌面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怒视着跪在堂下的特使王铁珊。
此时的王铁珊,哪里还有半点作为中央特使出京时的趾高气昂。他衣衫不整,脸色惨白。
“大帅……卑职无能……卑职给大帅丢脸了啊!”
王铁珊的声音带着哭腔,甚至不敢抬头看吴佩孚的眼睛。
“你还知道丢脸?!”
吴佩孚绕过书案,指着王铁珊的鼻子大骂。
“我派你去西安,是去传达中央的军令!你倒好,去了不到三天,就让人家像赶要饭的一样给赶回来了?!”
“大帅!您是没看见啊!”
王铁珊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那种深深刻进骨髓里的恐惧。
“那个李枭,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包子!他是个疯子!是个怪物!”
“他请我去西苑校场看什么反恐演习。大帅,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?”
王铁珊咽了一口干沫,声音都在劈叉。
“飞机!成群结队的飞机!他们不是在天上扔手榴弹,他们扔的是一种能把地皮都烧穿的火油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