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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58章 深蓝狂想
五月。



关中平原进入了初夏。渭河两岸的垂柳长出了繁茂的枝叶,随着微风轻轻摇摆。麦田里的冬小麦开始抽穗,绿油油的一片,长势喜人。



从表面上看,大西北的腹地一片宁静祥和。武功县和兴平县的农田里,红色的履带式拖拉机发出平稳的“突突”声,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除草和松土作业。农民们跟在机器后面,脸上带着对秋收的期盼。



……



西安火车站,一号站台。



一列长达二十节的客运列车缓缓驶入站台。蒸汽机车发出沉闷的排气声,白色的蒸汽在温暖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


站台上没有拉横幅,也没有敲锣打鼓的欢迎人群。



只有西北内政总署和劳工总署的两百多名办事员,在站台上摆开了一长排木桌。每张桌子上放着厚厚的登记册、一摞摞崭新的西北票,以及一个个用白布包着的小骨灰盒。



车门打开。



第一批走下火车的,是那些肢体健全的退伍老兵和伤愈归队的士兵。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灰绿色军装,背着行军背囊,排成整齐的两路纵队,沉默地走下月台。



紧接着,是那些在战地医院经过初步治疗、但失去了部分肢体的重残士兵。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空着一只袖管。



站台外的隔离栏后面,站满了前来接站的家属。



西安第一机床厂的八级钳工老张,穿着工装,站在人群的最前面。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,目光在下车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。



他的大儿子张建国,去年冬天分到了摩托化步兵第一师,去了察哈尔前线。



老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是张建国同村的发小,叫李栓柱。李栓柱的左腿从膝盖往下截肢了,拄着一根木拐杖,正艰难地走下踏板。



老张的心沉了下去,他顾不得规矩,大声喊道:“栓柱!建国呢?我家建国跟你一个班,他人在哪?”



李栓柱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看到了人群中的老张。



这个在赤峰外围的雪地里,被日军迫击炮炸断了腿都没有哭的汉子,此刻眼眶瞬间红了。他低下头,避开了老张的视线,拄着拐杖,默默地走向了站台上的那排木桌。



老张的身体晃了晃,双手死死地扣住栏杆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

月台上的办事程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

一名内政总署的干事念到一个名字。



李栓柱走上前。



“李栓柱,摩托化步兵一师二团三营。赤峰外围防御战,左小腿截肢。评定二等甲级伤残。”干事看着手里的档案,核对无误后,在表格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


干事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李栓柱。



“这是你本月的伤残抚恤金,五十块西北票。以后每个月,你可以凭伤残证到当地的供销社领取。另外,政务院有规定,二等甲级伤残退伍,只要双手健全,可以安排进被服厂或者轻工局的质检科做计件工作。”



李栓柱接过信封,用右手向干事敬了一个军礼。



接下来,干事拿起一个白布包裹的小盒子,走到李栓柱身旁。



“张建国。一师二团三营。阵亡。”干事的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

干事将白布盒子和另一个更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。



“这是张建国烈士的骨灰。信封里是阵亡抚恤金,五百块现大洋等值的西北本票,以及烈士家属优待证。”



李栓柱放下拐杖,双手捧起那个骨灰盒。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向隔离栏,把盒子交到了老张的手里。



“张叔……建国是为了掩护我……他抱着炸药包,跟小鬼子的机枪堡同归于尽了。”李栓柱的声音哽咽。



老张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盒子,粗糙的双手微微发抖。他没有嚎啕大哭。在大西北的重工业车间里干了两年,他习惯了遵守规矩,也习惯了生离死别。



他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,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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