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枭走到床边。他没有去抱孩子,他的双手带着粗糙的老茧,他怕弄伤了这个脆弱的生命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叶清璇放在床边的手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李枭的声音很低。
叶清璇微微摇了摇头,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她看着李枭,目光中带着一种共同完成了一项宏大战略的默契。
李枭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婴儿。
这个孩子从出生的这一刻起,就注定要背负着几千万人的命运,注定要在钢铁和硝烟中长大。
“名字想好了吗?”叶清璇问。
李枭沉默了片刻,目光穿过产房的窗户,看向外面那片刚刚苏醒的广袤土地。
“叫秦川。”李枭的声音低沉而厚重,“李秦川。”
叶清璇微微睁开眼睛,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:“八百里秦川……这名字,很厚重。”
“大西北的机器再多,炮管再粗,根基也是在这片黄土上。”李枭收回目光,看着自己的儿子,“我要他记住,咱们的基业是从哪起步的。不管以后大西北的版图打到哪里,他的脚,得踩在秦川的泥土里。”
三月十五日。
叶清璇产子的消息,并没有通过西北中央广播电台进行大肆宣扬。政务院也没有发布任何官方的贺电要求各地庆祝。
但这个消息,依然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了整个大西北。
西安城内的老百姓,自发地在自家的大门上挂起了一块红布。工厂的食堂里,工人们发现今天的菜里多了一份红烧肉,饭后还发了两个染着红点的熟鸡蛋。
兵工厂和机械厂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,同时拉响了长达三分钟的汽笛。
这沉闷的汽笛声在城市上空交织,是工业文明独有的庆祝方式。
这个消息,同样也以最快的速度,传到了南京国民政府的案头,传到了日本驻华公使馆里。
三月二十日。
一列豪华的客运列车缓缓驶入西安火车站的贵宾站台。
站台上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内卫局士兵。他们端着半自动步枪,目不斜视。
车门打开。
南京国民政府特使、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陈立夫,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拿着文明棍走了下来。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随员,抬着几个沉重的大木箱。
而在列车的另一节车厢里。
日本驻华公使馆陆军副武官、大佐军衔的松井石根,穿着土黄色的军装,腰间挂着指挥刀,带着四名日本随员也走下了月台。
两方人马在月台上不期而遇。
陈立夫看了松井石根一眼,微微点头示意。松井石根则面无表情地回敬了一个军礼。
他们虽然代表着不同的势力,甚至在华北存在着严重的利益冲突。但今天,他们来到西安的目的却出奇的一致——试探这个刚刚有了继承人的西北强权,同时用送礼的名义,进行一场政治上的恶心与拉拢。
负责接待的,是外事处处长林安。
“陈部长,松井大佐。两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委员长在政务院等候二位。”林安态度客气,但没有多余的热情。
两方人马分乘几辆轿车,驶向政务院大楼。
在车上,陈立夫看着窗外的西安街道。
一年多没来,西安的街道变得更宽了,街上跑的卡车数量明显增加。在一些路口的制高点上,他甚至看到了用沙袋垒成的防空阵地,里面架设着双联装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。
这种全民皆兵的战备状态,让陈立夫感到一阵压抑。
汽车停在政务院大楼前。
林安将他们引导至二楼的中央会客厅。
会客室内没有摆放水果和点心,只有简单的长条会议桌和木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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