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船坞底部的那艘灰色潜艇时,他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了。
这不再是西安那个拼凑起来的木头架子。这是一艘真正的钢铁战舰,一艘能够潜入深海的战争机器。
陈兆海和周天养站在潜艇的登艇梯旁。
“一舱、二舱人员,从前甲板舱口进入。动力舱、电池舱人员,从后甲板舱口进入。指挥塔人员走中间。”陈兆海下达了登艇指令。
士兵们没有说话,顺着铁梯爬上潜艇光滑的背脊,依次钻入圆形的舱口。
赵水根被分配在鱼雷舱,他顺着垂直的铁梯下到潜艇内部。
这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局促。
两根粗大的鱼雷发射管占据了舱室的大部分空间。在发射管的上方和两侧,用铁链悬挂着几张折叠的帆布吊床。这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。
头顶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管线、阀门和电表箱。成年人在这里只能弯着腰行走,稍微一抬头,就会撞到冰冷的钢铁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防锈漆和橡胶的味道。
“所有人员就位!检查通信管。”舱内传来艇长的声音。
赵水根走到鱼雷发射管旁的一个黄铜传声筒前,拔下塞子,大声回复:“鱼雷舱人员就位!阀门状态正常!”
陈兆海在另外两名技术员的搀扶下,最后一个进入了潜艇的指挥舱。他将担任这次首航的技术总指挥。
随着最后一道圆形舱盖被重重地拉下。
“咔哒”几声脆响。水密转盘被锁死。
潜艇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在干船坞外面的气象观测站里。
一名气象员拿着一沓刚刚收到的电报抄件,神色焦急地跑向指挥所。
“王团长!青岛和上海的气象台同时发出了风暴预警。”气象员将抄件递给负责工程保卫的王根生团长。
“一股强热带气旋正在渤海海峡形成。预计十二个小时后,将正面登陆胶东半岛。中心风力超过十级,伴有特大暴雨。”
王根生接过电报,看了一眼墙上的海图。
“日本人的军舰呢?”他问。
“停靠在大连港和旅顺港。海上风浪太大,他们的驱逐舰承受不住,已经全部撤回港口避风了。现在的渤海湾,没有一艘外国军舰。”情报参谋回答。
王根生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变暗的天空。乌云翻滚,海风的呼啸声越来越大。
他知道,这是老天爷给大西北最好的掩护。
潜艇下水,需要炸开防波堤的进水口,让海水倒灌入干船坞。这个过程会产生巨大的动静,而且潜艇浮起后,如果遇到日军侦察机的巡逻,整个计划就会暴露。
但现在,十级台风即将登陆。
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,能见度几乎为零。没有任何飞机敢起飞,没有任何军舰敢出海。
“通知工程排。”王根生转过身,果断地下达命令。
“带上防水炸药,去防波堤的三号进水口。等风暴中心到达、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,给我把口子炸开。”
“我们要借着这场风暴,让幽灵下水。”
……
九月二十八日,晚上八点。
狂风卷着暴雨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胶东半岛的海岸线。海面上掀起五六米高的巨浪,狠狠地砸在礁石和防波堤上,碎裂成漫天的白色水沫。
防雨棚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,边缘的帆布已经被扯碎,雨水顺着缺口灌入干船坞。
防波堤的三号进水口处。
十名工程兵腰间系着安全绳,在狂风中艰难地爬行。他们将几个装满高能梯恩梯炸药的防水胶袋,塞进了预先留好的爆破孔中。
“导火索接驳完毕!起爆器准备!”排长顶着风雨大吼。
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