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。
艇长名叫王海,是内卫局挑选出来的精锐,这几个月在模拟舱里被陈兆海训练得脱了一层皮。
“登艇!”王海大声下令。
士兵们顺着狭窄的舱口,依次钻入冰冷的钢铁腹腔。
随着最后一道水密舱门“咔哒”一声锁死。潜艇与外界隔绝。
“主电机启动。微速前进。驶出海湾。”王海在指挥塔内下达指令。
蓄电池输出电流。尾部的双螺旋桨无声地搅动海水。
“幽燕”号像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防波堤的缺口,融入了漆黑的渤海之中。
“航向北偏西三十度。目标,长山岛海域。”
“主水柜注水。下潜深度,十五米。”
排气阀打开,海水涌入压载水舱。潜艇的指挥塔缓缓没入海面。
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圈微弱的涟漪。
潜艇内部,气温骤降。冷凝水顺着钢铁舱壁往下滴落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人体汗液的味道。
没有窗户,没有光线。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。
“保持深度十五米。航速四节。”王海死死盯着深度计。
潜艇在水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预定海域潜行。
一天后。渤海海峡主航道。
一艘破旧的货轮莱州号,孤零零地停泊在海面上。
货轮的烟囱里没有冒烟。甲板上空无一人。两艘救生艇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这艘船的吃水极深,显示着它的底舱装满了沉重的货物。
距离莱州号五海里外的水下二十五米处。
海底是一片平坦的泥沙。
幽燕号潜艇,静静地趴在海底的泥沙上。
这是为了节省蓄电池的电量,也是为了保持绝对的隐蔽。
潜艇内部关闭了所有的非必要设备。连换气扇都停止了运转。
舱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。三十名潜艇兵裹着军大衣,坐在自己的铺位上,尽量减少活动,以降低氧气的消耗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能听到钟表秒针跳动的声音,以及舱壁外海水带来的沉闷压迫感。
水听员李声,戴着一副硕大的监听耳机,双手死死地按住耳罩。
他的眼睛闭着,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。
水下监听器连接着潜艇外部的水听器探头。这个简陋的设备没有任何指向功能,只能依靠操作员的经验来分辨海水中传来的各种声音。
海浪的翻滚声,暗流冲击礁石的声音,甚至远处鱼群游过的声音,都在耳机里被放大。
李声在这里已经坐了整整十个小时。他的耳朵被耳机压得生疼,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舱内的氧气含量越来越低。几名士兵开始出现头痛和恶心的症状。
“艇长,空气太闷了。兄弟们快撑不住了。要不要浮上潜望镜深度换点气?”副艇长压低声音问道。
王海看了一眼怀表,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水面上有雾,但也可能遇到日本人的巡逻机。一旦上浮被发现,诱饵计划就全盘皆输。告诉弟兄们,把动作放慢,用嘴巴小口呼吸。”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黑暗的铁罐头里,人们在等待着一个未知的信号。
又过了三个小时。
一直闭着眼睛的李声,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双手死死地按住耳机。
在杂乱的海洋背景噪音中。
他捕捉到了一种规律、且频率极高的声音。
“隆隆隆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