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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燕青问。
“檄文没说。”周胤走到他身边,“但以河东侯的兵力,出动一千人应该很轻松。”
“我们只有三百。”燕青说,“而且新兵占一半。”
陆文渊也走过来,声音里满是担忧:“兵力悬殊太大,而且他们师出有名,我们若硬抗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燕青转头看他,“开门迎军?让他们进来‘平乱’?陆先生,你觉得河东侯的军队进来后,会做什么?会真的‘恢复秩序’?还是会抢光我们的粮食,杀光我们的人,把煤矿占为己有?”
陆文渊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乱世之中,军队就是野兽。河东侯的军队以残暴闻名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如果让他们进入北荒郡,这三万人,恐怕活不下来一半。
“可是我们打不过。”陆文渊的声音很低,“三百对一千,而且对方有骑兵……”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燕青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北荒郡是我们一手建起来的,不能拱手让人。”
周胤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边境线缓缓扫过,扫过那些山川、河流、村庄,最后落在郡城的位置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移动,像是在丈量距离,又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“殿下?”陆文渊看向他。
周胤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他要战,那便战。”
陆文渊的心一紧。
燕青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不过,”周胤继续说,“怎么打,我们说了算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的边境线:“河东侯的军队要进来,有几条路可以走?”
“三条。”燕青立刻回答,“东边是官道,最平坦,但距离最长,要绕过大片山地。西边是山路,最险峻,但距离最短,直通郡城。中间有一条河谷,是商队常走的路线,地势较为平缓。”
“他们会走哪条?”
“大概率是官道。”燕青说,“河东侯的军队以步卒为主,骑兵不多。走官道最稳妥,虽然绕远,但补给方便,行军安全。”
周胤点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:“那就在官道上设伏。”
“设伏?”陆文渊愣了一下,“我们只有三百人,设伏有什么用?对方一千人,就算伏击成功,也吃不掉他们。”
“我们不求吃掉他们。”周胤说,“我们只求迟滞他们,消耗他们,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看向燕青:“你训练新兵时,教过他们山地作战吗?”
“教过。”燕青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北荒多山,我特意加强了山地作战的训练。攀岩、设陷阱、游击骚扰——这些都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胤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,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——都是官道必经的险要处。在这些地方修建简易工事,布置陷阱,安排小股部队骚扰。不求全歼,只求拖延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同时,组织边境村庄的百姓向郡城方向疏散,实行坚壁清野。粮食、牲畜、工具,能带走的都带走,带不走的就烧掉。不能给敌军留下任何补给。”
陆文渊倒吸一口凉气:“坚壁清野……那百姓的田地、房屋……”
“田地可以再种,房屋可以再建。”周胤的声音很冷,“但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陆文渊沉默了。
他知道周胤说得对。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。能保住命,已经是万幸。田地、房屋、财物……这些都可以舍弃。
“还有,”周胤继续说,“檄文的内容,很快就会传开。郡内百姓可能会有恐慌,甚至会有动摇。陆先生,你要负责安抚人心,告诉百姓,河东侯的军队进来后会做什么,我们为什么要抵抗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文渊点头,“我会组织人手,到各村宣讲。”
“燕青,”周胤看向他,“北荒卫扩编到多少了?”
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