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视线不清,更容易中埋伏。但他不甘心。一百人打四十人,打了半天,死了三十多个,连堡垒的门都没摸到。这要是传回去,他高顺的脸往哪儿搁?
“收兵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扎营,明日再战。”
鸣金声响起,河东军如蒙大赦,缓缓后撤,在谷外五百步的空地上扎下营寨。
哨堡内,北荒卫士兵们松了口气。
“校尉,我们赢了!”一个年轻士兵兴奋地说。
石猛却没有笑。他清点人数:无人阵亡,三人轻伤——一个被箭擦伤肩膀,两个被流矢划破手臂。战果辉煌,但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高顺不会善罢甘休。明天,他可能会调来更多的兵力,甚至可能用火攻、用烟熏。这座哨堡虽然坚固,但毕竟只有四十人,物资有限,不可能长期坚守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石猛说,“按燕将军的计划,今夜撤退。”
士兵们愣住了。
“撤退?我们打赢了啊!”
“正因为打赢了,才要撤退。”石猛解释,“我们的任务是迟滞敌军,消耗他们的兵力士气。今天杀了他们三十多人,伤了二十多个,他们的士气已经受挫。再守下去,敌人会拼命,我们会有伤亡。燕将军说了,每一名北荒卫的命,都比这座堡垒值钱。”
士兵们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头。
他们开始收拾。能带走的弩箭、粮食、药品打包,带不走的器械——比如那几架固定在墙上的弩机——拆下关键部件,其余破坏。火油已经用完,石灰粉还剩一些,撒在墙角。最后,在哨堡内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——绊索连着铃铛,如果有人夜里摸进来,会触发警报。
天色完全黑透时,四十人从哨堡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后门开在崖壁一侧,外面是一条隐蔽的小径,通往鹰嘴崖。石猛最后一个离开,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战斗了一天的堡垒,然后转身,融入夜色。
郡城。
黄昏时分,第三匹快马冲进城门。
马背上的斥候高举着一面小旗——红色旗面上绣着金色的“捷”字。
“捷报!黑石谷捷报!”
声音传遍街道,原本沉寂的郡城瞬间沸腾。
百姓们从屋里涌出来,围在街道两侧。陆文渊从郡衙跑出来,接过斥候手中的战报,手都在颤抖。
他展开战报,快速浏览,脸上露出狂喜之色。
“殿下!殿下!”他冲进郡衙,声音激动得变了调,“黑石谷大捷!我军以四十人守堡,击退敌军四次进攻,歼敌三十七人,伤敌二十余人,我军仅三人轻伤!堡垒完好无损!”
周胤从椅子上站起来,接过战报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战报是燕青亲笔写的,字迹刚劲有力:“末将燕青启:今日申时,敌前锋一百人攻黑石谷哨堡。石猛校尉率四十人据守,自未时战至酉时,击退敌四次进攻。歼敌三十七,伤敌约二十余。我军轻伤三,无人阵亡。哨堡无损。按计划,今夜子时,守军将撤离黑石谷,退守鹰嘴崖。初战告捷,士气大振。燕青谨呈。”
周胤的手也在抖。
不是恐惧,是激动。
四十人对一百人,零阵亡,歼敌三十七。这是奇迹,是燕青的指挥艺术,是北荒卫的训练成果,也是沈墨设计的堡垒的胜利。
“传令,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平静,“将此捷报抄写百份,张贴于郡城各处。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们赢了第一仗!”
“是!”陆文渊眼眶发红,转身就跑。
很快,捷报贴满了郡城。识字的人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,每念一句,就引来一阵欢呼。
“我们赢了!”
“北荒卫威武!”
“燕将军威武!”
欢呼声从街道传到城墙,传到工坊,传到每一个角落。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振奋和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