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火!快灭火!”
混乱中,又是几支火箭射来,有的射中帐篷,有的射中粮车。虽然很快被扑灭,但粮草被烧掉了一小半,帐篷也破了两个。
“追!”高顺怒吼。
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冲进黑暗,但只追出百步,就踩中了绊索。三个士兵被吊到半空,惨叫着挣扎。等同伴把他们救下来时,袭击者早已消失无踪。
高顺站在营地里,看着被烧毁的粮草,看着受伤的士兵,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韩铁山……”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。
探子回报,北荒军有一支猎户组成的袭扰小队,领头的是个叫韩铁山的本地人,熟悉每一寸山林。
“都尉,”副将低声道,“这样下去不行。我们还没到鹰嘴崖,就已经减员二十多人,粮草受损,士气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高顺打断他,“但我们必须前进。侯爷的命令是拿下北荒郡,如果我们连八十个守军都打不过,回去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副将沉默了。
夜色渐深,营地里的篝火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恐惧的脸。风声、虫鸣、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,每一声都让他们无法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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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
天刚亮,河东军再次出发。
高顺改变了策略:他派出了十支五人小队,分散在主力两侧百步范围内,负责警戒和反袭扰。同时,他下令:“遇到可疑之处,直接放火烧林。”
他想用火攻逼出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但这一招效果有限。北荒郡的山林潮湿,火势很难蔓延。而且放火烧林需要时间,反而拖慢了行军速度。
更糟糕的是,袭扰变得更加频繁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三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,目标不是人,而是马。一匹战马被射中后腿,受惊狂奔,撞翻了两个士兵。
“左边!在左边!”
士兵们冲向箭矢射来的方向,但只看到晃动的灌木,人影早已不见。
片刻后,右侧又传来惨叫声——一支小队踩中了连环陷阱,三个士兵掉进深坑,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竿。
等他们把人救上来时,两个已经断气,一个重伤。
高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正午时分,队伍经过一处狭窄的山道。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只能容三人并行。
“快通过!”高顺催促。
但就在队伍走到一半时,山壁上突然滚下几块巨石。
“躲开!”
巨石轰隆隆滚落,砸中了七八个士兵。惨叫声、骨头碎裂声、岩石撞击地面的闷响混在一起。等尘埃落定,山道上已经多了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“上面!”士兵们举弓向上射箭,但山壁上空空如也。
高顺抬头看着陡峭的山壁,突然明白了——对方根本不需要露面,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推下石头。
“加速通过!”他吼道。
队伍狼狈地冲过山道,又损失了十余人。
这一天,他们只前进了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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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
雨。
清晨开始下雨,淅淅沥沥的雨水让山路变得泥泞湿滑。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,草鞋陷进泥里,拔出来时已经破烂。
更糟糕的是,雨水冲刷掉了陷阱的伪装。
“都尉,前面发现陷坑!”
高顺走过去,看到一个深达丈余的大坑,坑底插满了尖刺。雨水灌进去,坑底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。
“绕过去。”他已经麻木了。